付震天討好似地說道：“都調(diào)查清楚了，他們這就是作死，妄圖靠著這次拍賣的傳播效應，從其他企業(yè)抽血，哪有那么簡單。”
說完后他似乎覺得還不過癮，哈哈笑了幾聲，又接著說道：
“我已經(jīng)都安排了，不允許民間資本回流他們公司。”
馬懷山贊許地點點頭，天齊地產(chǎn)倒下，對他們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馬市長，你要卡死金融部門，無論什么單位都不要把錢借給天齊公司。”
馬懷山爽快地答應了。
付震天可以用其他手段阻止民間資本，卻管不了銀行等正規(guī)金融單位。
馬市長可以做到！
付震天最后說道：“你還要調(diào)查一下他們的保證金從哪兒來的，我懷疑他們要是交不起土地出讓金，就會想辦法抽走保證金。咱們應該堵住這個漏洞。”
競拍保證金，按說在競拍成功后，直接就轉(zhuǎn)為了土地出讓金，公司直接交剩余的就行了。
但是，也有通過權(quán)力運作，緩交出讓金的同時，把保證金再挪用回去。
這當然是違規(guī)的，但是付震天的公司就經(jīng)常這樣操作。
一緩一推，光是省下的利息，就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馬懷山搖了搖頭，輕飄飄地說出四個字：“他們不敢！”
的確，謝天恩不肯砸自已的飯碗，手下人不敢這么操作。
付震天眼見達到了自已的目的，他站起來走了。
經(jīng)過齊銘文的一番敘述，林劍才意識到，夏商市地產(chǎn)企業(yè)原來存在這么嚴重的問題，要是暴雷，會直接影響當?shù)亟?jīng)濟社會的發(fā)展。
可具體到天齊地產(chǎn)來說，似乎就是個死局。
這些問題，看似和自已沒有毛線關(guān)系，卻可能決定謝書記的未來。
而自已和謝書記，現(xiàn)在又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guān)系
在夏商市，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謝書記的笑話呢。
第二天，謝書記回來之后，林劍剛收拾好準備出去，
誰知謝書記笑瞇瞇地對林劍說道：“有人慌了，想要走了！”
林劍腦子一轉(zhuǎn)，立即想到了龍在天，他試探著問：
“是龍市長嗎？”
“是的，有位領導征求我的意見，問他安排什么職位合適？”
林劍嘟囔了一句：“這個時候能讓他走嗎？”
謝天恩看著他林劍焦急的樣子，他指了指面前的座椅，示意他坐下來說。
林劍乖乖地坐在了謝書記對面，謝書記這才說道：
“你難道忘記了教員的戰(zhàn)術(shù)？”
林劍略一思索，才明白了謝書記的意思。
這時候放走龍市長，正好專心收拾付震天，保護傘走了，付震天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這正是各個擊破的戰(zhàn)術(shù)。
林劍遲疑了一下，說道：“可是，咱們剛剛有了一點眉目，也許高言他們很快就會從潘周丹身上打開缺口。”
謝書記沒再說話，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才緩緩說道：
“我現(xiàn)在擔心馬市長他們不會讓龍在天走！”
這一點，林劍是認同的。
眼看著謝書記已經(jīng)不再說話，林劍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我見到齊銘文了！”
謝書記淡淡地問：“他怎么說？”
林劍沒有講天齊地產(chǎn)遇到的困難，反而把夏商市經(jīng)濟繁榮背后的陰影說了一遍。
他講完之后，謝書記用雙手捂臉，兩個大拇指輕揉太陽穴。
林劍知道，這是謝書記深度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
這也充分說明，夏商市的形勢，要遠比謝書記想到的更困難，更復雜。
時間仿佛停止，林劍能聽到自已的心跳和呼吸。
漫長的沉默終于結(jié)束，謝書記緩緩移開了雙手，這才說道：
“如果民間借貸一旦崩盤，夏商市的經(jīng)濟至少停滯三到五年！”
這還只是經(jīng)濟層面的，要是引發(fā)重大社會問題，就更復雜了。
三五年時間，基本上就把謝書記的前途給廢了。
要是這個時候同意天齊地產(chǎn)緩交土地出讓金，支持他們撐到上市。
別說馬市長和付震天他們一直在盯著呢，就算沒有人反對，誰能保證其他公司不暴雷呢？
一旦有公司暴雷，就容易形成連鎖反應。
后果很嚴重。
似乎這就是個無解的死局。
林劍試探著說道：“可否讓金融辦的同志先了解一下情況？”
他考慮了一夜，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了解清楚民間借貸的規(guī)模、利率以及運作方式等基本情況，然后再采取措施。
謝書記何嘗沒有想到這一點，掌握清情況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他說道：“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人去做這件事，一旦消息泄露，就有可能提前暴雷。”
這一點林劍也想到了，他立即說道：“首先要做好保密工作，其次是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名堂，最后就是要讓參與的企業(yè)老板知道，他們這就是非法攬儲，一旦暴雷，無論資產(chǎn)是否能夠抵債，都把他們按照犯罪分子抓進去。”
最后一條夠狠！
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必將引發(fā)很多社會問題。
抓他們很有可能為了平息民憤。
但是在爆發(fā)之前，可以有效地威懾他們努力去解決問題。
“引而不發(fā)的炸彈”才最有威力。
謝書記未置可否，接著問道：“然后呢，最終都是要解決這些問題的吧？”
“只有動員金融機構(gòu)承接這些資金，把公司集資的錢，作為儲戶的存款轉(zhuǎn)移到銀行，然后再貸給公司使用。”
謝天恩聽了，知道林劍動了腦子，這聽起來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可是集資戶愿意嗎，存在公司可是有24到36個點的年利率，到了銀行只有5個點左右。
他們怎么可能接受？
可謝書記反問了自已一句：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的確沒有了！
任何事沒做之前，各種分析到的理由和預料到的問題，都和實際有很大的出入。
那就邊走邊看吧！
謝書記說道：“你的提議很好，邊走邊看吧！”
他緊接著問道：“讓誰去辦這件事呢？”
很明顯，這是一項復雜的系統(tǒng)工程，必須要有相當有能力的人才能做成這件事。
林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高言，這段時間他們相處的很好，他也很認可高言的能力。
可是，高言已經(jīng)是正處級的紀委副書記了，人家愿意去嗎？
忽然，他想到了另外一個人，他的老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