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能行？”秦云東很認真地說，“我是常委委員，舉薦德才兼備的同志是我的權力，也是為我省長治久安負責的態度。選對人，可以提高組織生命力、凝聚力和戰斗力，我怎么能敷衍了事，不積極參與呢？”
“是是是，秦書記英明，是我膚淺了。那你想不想聽聽高原書記的人選呢？”
苗英杰忍住笑，繼續逗秦云東。
“哦？高原書記推薦的是誰？”
秦云東有些意外，程高原才上任不到一個月，全省調研考察還沒有進行完，難道他就能找到合適人選？
“你聽著，高原書記在會上說，秦云東同志在臨江市取得的卓越成績有目共睹，而且在全省抗旱防洪、整頓金融秩序表現出的堅持原則、敢于斗爭善于斗爭的魄力和智慧，以及管理協調能力都是出類拔萃的。由他去收拾省城的攤子，最合適不過。”
苗英杰說完又是哈哈大笑。
秦云東懵了。
他一點精神準備都沒有，驚的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分鐘，秦云東無奈地嘆口氣：“老苗，你都多大歲數了，居然拿這么嚴肅的事鬧著玩。”
“我可沒有給你鬧，程高原真是如此說的。而且他還說你在霉國執行公務，不能半途而廢。先由李天瀾暫時主持省城工作，守好陣地等你接防。”
苗英杰接著分析說，李天瀾與鮑乾清團伙素無瓜葛，由他臨時坐鎮，既能穩定局面，又能防止新的利益集團趁虛而入，為秦云東日后接手掃清一些障礙。程高原這個安排，考慮得非常周全。
“云東，”苗英杰的聲音嚴肅起來，“鮑乾清調走，白國昌被免職，會迎來一場難得的自我革新契機。你的任命肯定能獲得通過，省城是你至關重要的一步，我們都希望你盡快辦完案子，去收拾那個被鮑乾清和他那幫人搞得烏煙瘴氣的省城，任重道遠啊。”
兩人結束通話后，秦云東靜靜地坐下，心情一時難以平復。
先定調子，再指方向，內定人選，上級領導兼任過渡……這是一套非常成熟、穩妥的人事安排。
既表明了程高原對秦云東的高度認可和期待，也給了他從容結束手頭案件、平穩交接的時間窗口。
省城是全省的標桿，地級市的龍頭，雖然經濟指標被臨江市超過，但依然是全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正如苗英杰所言，的確任重道遠，責任重大。
第二天上午，萊星酒店。
在商務套房的餐廳里，秦云東等專案組成員圍坐在一起，共同和國內的專家、領導一起參加遠程視頻會議。
投影顯示出來自全球各金融信息數據和新聞匯總，使得專案組成員臉色都非常凝重。
“過去48小時，國際評級機構將東大主權信用評級從‘穩定’調整為‘負面’。東大海外上市的主要企業股指下挫超過百分之三。與東大需求密切相關的銅、鋁、大豆等大宗商品期貨價格出現異常波動，有明顯集中做空跡象。”
李健和國內的金融分析專家先后做出匯報總結。
雖然他們的研究方向不同，但得出的結論完全一致：有多個離岸賬戶和量化基金在同步動作，手法專業，聯動性強。
應該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霉國的主流財經媒體，過去二十四小時密集發布了超過二十篇關于東大‘經濟放緩風險’、‘房地產債務隱患’、‘政策不確定性增加’的分析報道和評論員文章。其中至少有三篇，直接或間接引用了與赫石資本有長期合作關系的所謂‘獨立研究機構’的數據和觀點，內容危言聳聽，明顯帶有唱衰和制造恐慌的意圖。”
孫雅扶了扶眼鏡，用盡量平穩但難掩憂慮的語調匯報。
國內的輿情監督專員也同樣給出歐洲媒體口徑一致的報道。
很明顯，這是赫石資本掀起的一場輿論戰。
“綜合上述分析，始作俑者不言而喻，必定來自赫石資本。他們企圖制造金融恐慌，用資本市場和輿論來給我們施壓，想逼我們讓步，停止對他們的違法行為調查！山雨欲來風滿樓嘛。”
鐘超凡聽完匯報，直接給出了結論。
專案組成員之間相互對視，氣氛顯得壓抑。
所有人都清楚，赫石資本這一套組合拳的威力有多大。
赫石資本用無形的金融杠桿和輿論聲浪，制造出巨大的經濟和國際壓力，就是在迫使東大妥協。
如果東大內部因此產生分歧，專案組的工作很可能會面臨變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始終沉默注視著屏幕的秦云東。
秦云東的情緒并沒有什么異常變化，似乎對此已經有心理準備。
鐘超凡沒有讓他繼續沉默，而是直接點將：
“秦云東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我贊同鐘書記的判斷，這些針對性的襲擾肯定是赫石資本所為。這家資本巨鱷深耕全球數十年，它調動資源制造一些風浪，是預料之中的事。如果它連這點反應都沒有，反倒奇怪了。”
秦云東回答時還帶著笑意，如此輕松的態度帶給專案組成員踏實的感覺。
他接著也給出自己的判斷：“透過現象看本質，赫石資本看似來勢洶洶，其實是外強中干，色厲內荏。他們沒有膽量敢發動一場你死我活的金融戰，所以才只是在我們的外圍制造聲勢。只要我們冷靜應對，他們的把戲很快就會收場。”
“何以見得？”
鐘超凡盯著屏幕上的秦云東，詢問的態度很平靜。
“鐘書記，赫石資本如果全面攻擊東大這樣有規模又有防火墻的金融體系，需要動員天量資金，承擔無法估量的風險，這不符合資本逐利和避險的本性。而且赫石資本在全球有上千個項目正在運作，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意愿不計后果地挑起金融戰。”
秦云東一直都反復推演過約翰彼迪能做出什么反應，因此，赫石資本的攻勢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