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他一個名牌大學畢業(yè)生，為什么不帶著他爺爺離開那個幾乎荒廢的村子？”顏若曦不解地問。
老人緩緩搖頭：“若曦，‘落葉歸根’、‘故土難離’……對城里人來說或許只是句老話，可在農(nóng)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
顏若曦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他救了我的命，那我就幫他和他爺爺離開那些狼心狗肺的親戚！”
“若是在三個多月前，或許有人帶他們走，他們會感激不盡。但現(xiàn)在……難說了?！崩先苏Z氣帶著一絲深意。
“為什么？”顏若曦追問。
“你這次去沛川，是干什么去的？”
“找豆芽啊?！鳖伻絷孛摽诙觯S即猛地一怔，“爺爺，你是說……？”
老者深深點頭，眼中帶著感慨：“你這個校友，確實不簡單。被族親逼到絕路，反擊之后，整個人竟像脫胎換骨。他開始養(yǎng)豆芽，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毒豆芽’事件，就是他收拾那幾個親戚的手段。而他……”
老人頓了頓，“能養(yǎng)出那種堪稱‘仙品’的豆芽，為人卻低調(diào)得不像話。到現(xiàn)在，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舍得添置，難怪你會把他當成流浪漢。”
“是他？！”顏若曦美眸圓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真是高手在民間啊?！崩先溯p嘆一聲，“沒想到那么多科研團隊沒做成的事，竟被這么個年輕娃娃辦成了。”
“爺爺，我這就去找他！”顏若曦說著就要起身。
“急什么！”老人抬手制止，神色嚴肅，“這孩子現(xiàn)在只想低調(diào)創(chuàng)業(yè)，在村里用沙地種蔬菜瓜果。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至今沒人知道他就是那‘仙品豆芽’的主人。你這一去，陣仗太大，他的身份立刻就會暴露，會給他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先緩一緩。而且……”他目光變得銳利，“你這次出事，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
遠在千里之外的青木村。
莫天揚渾然不知，自己已被那個“欠”了他兩萬多塊醫(yī)藥費的豪門悄然關注。
時光流轉(zhuǎn)，北方大地已是一片春暖花開，處處生機盎然。連綿的青木山重新披上郁郁蔥蔥的綠裝。然而，青木村大片沙化的土地，依舊荒蕪刺眼。
唯有莫天揚的院子內(nèi)外，綠意勃發(fā)，生機勃勃。沒有大棚的庇護，但沙地里種下的各種蔬菜瓜果，長勢之旺盛，竟遠勝尋常大棚作物。翠綠的藤蔓纏繞著簡易支架，飽滿的果實點綴其間，儼然一片沙漠綠洲。
這景象在荒廢多年的青木村堪稱奇觀。即便是村里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把式，也從未見過能在沙地里長得如此健碩的莊稼。每天都有好奇的村民圍在菜地邊，嘖嘖稱奇。
院內(nèi)同樣綠意盎然，各種蔬菜瓜果爭奇斗艷。池塘蓄水已深達六米，草魚、鯉魚、鰱魚、鳙魚在水下游弋。莫天揚還小心翼翼地從空間里轉(zhuǎn)移了些黃辣丁、鯰魚、螺螄、鯽魚和小龍蝦投放進去。他不敢放太多，生怕引人懷疑。饒是如此，那些肥碩的小龍蝦和螃蟹在淺水區(qū)爬行時，也總能引來幫忙鄉(xiāng)親的陣陣驚呼。
“天揚，這小龍蝦和螃蟹啥時候弄來的？個頭可真不?。 庇腥巳滩蛔?。
莫天揚淡然一笑：“托縣里朋友買的種苗?，F(xiàn)在咱們這兒也不缺水了，讓它們自己繁殖。等到了夏天，就有口福了。”
曹勇望著遠處蒼翠的青木山，感慨道：“只聽老輩人說山里深處可能有這些玩意兒，真沒想到啊，有生之年能在咱村里看見活的……”
“勇叔，以后會越來越好的?！蹦鞊P笑著應和，隨即正色道，“對了，麻煩您把外面干活的人都叫回來，我有事跟大家說。”
十多分鐘后，幫忙的人都聚到了院子里。“天揚，啥事?。客饷婊顑赫χ??！庇腥藛柕?。
莫天揚看向陳宏利，笑容溫和：“當然是好事。算起來大家伙兒跟著我忙活一個多月了。早先說過，不會讓大家白辛苦。今天，給大家發(fā)工錢！”
此言一出，院子里頓時安靜下來。這一個月，他們天天在這兒，親眼看著莫天揚投入了多少心血和本錢。此刻他竟要發(fā)工資，眾人心里反而涌起一陣酸澀的愧疚。
“天揚，當初說好的管飯就行，不要工錢！這錢我們不能要！”曹勇帶頭說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莫天揚看著曹勇等人，堅定地搖搖頭：“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大家能來幫我，這份情誼我莫天揚記在心里。但該給的，一分也不能少。就按之前說好的，宏利六千，叔伯們每人三千，嬸子們每人兩千?！?/p>
當厚厚的一沓沓鈔票被鄭重地交到每個人手中時，陳鋒、曹勇這些漢子眼眶瞬間紅了，捏著錢的手微微顫抖。那幾個嬸子更是止不住地抹眼淚，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撫摸著嶄新的鈔票——活了大半輩子，他們從未想過，在青木村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在自己這個年紀，還能靠雙手掙回這樣一筆實實在在的工錢。
莫天揚給幫忙的老人發(fā)工資的消息，像一顆炸彈投進了沉寂的青木村，瞬間炸開了鍋。
村里不少青壯勞力都在外打工，去的甚至是大城市，但一個月能落到口袋里的工錢，也未必比陳宏利拿到的六千多，頂多和曹勇、陳鋒他們的三千持平。
可現(xiàn)在，莫天揚不僅管一日三餐，還開出這么高的工錢！這消息讓整個村子沸騰了，羨慕之情幾乎要溢出來。
不少人心里活絡開了，盤算著是不是也去問問莫天揚還缺不缺人手，好讓自己或者自家孩子也去掙這份“家門口”的高工資。
莫老三家的老宅里，氣氛卻截然相反。剛從縣城偷偷溜回來的莫老三父子，聽著眼前六十歲上下的李翠花的匯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翠花，你剛說啥？！”莫老三的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
李翠花臉上陰云密布，恨恨地咬著后槽牙：“就在剛才！莫天揚那個小畜生，給胡標、曹勇他們發(fā)錢了！男的每人三千，女的每人兩千！陳鋒家那小子陳宏利，一個人就拿了六千！”
“啥？！”莫老三的兒子莫栓失聲驚叫，“不可能！陳宏利以前在外面打工，刨去吃住，一個月到手也就三四千！那小雜種管吃管喝還給六千？他腦子被驢踢了？！”
“他瘋沒瘋我不知道！”李翠花啐了一口，“可那錢是真真切切發(fā)到他們手里了！早知道……”她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強烈的懊悔，“早知道去年就不該只圖他那破樓房！要是沒撕破臉，現(xiàn)在他家那點事，還不都是咱說了算？這潑天的好處……”
莫老三父子聞言都是一愣。莫老三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瞬間扭曲，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好啊！原來這小畜生一直在裝傻充愣！怪不得去年搶他房子，打斷他腿，他都悶不吭聲……原來是在這兒憋著壞，等著今天呢！”
他猛地轉(zhuǎn)向兒子莫栓，“你那邊聯(lián)系的咋樣了？”
莫栓臉上掠過一絲陰狠：“他們手頭還有點事脫不開身，但說了，過些日子準過來！到時候，我看那小畜生還怎么笑得出來！”
李翠花瞥了父子倆一眼，又拋出一個更讓他們心驚的消息：“那天我專門繞過去瞅了一眼……那小畜生種在沙窩子里的菜，都開始結果實了！那長勢，比電視里那些大棚種出來的還好！村里人都說，他那菜能比別人早上好些天，肯定能賣大價錢！”
“什……什么？！”莫老三徹底傻眼了。他在村里活了大半輩子，自家院里年年也種點菜。這個時節(jié)，西紅柿秧子能躥到一尺高就算不錯了。莫天揚的菜居然都掛果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在他想來，那點菜能掙扎著在沙地里活下來就算老天開眼，哪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