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潤過來的第二天，跟溫瓷面對面碰上了，現在溫瓷看不見，倒是可以被允許出門了，但也僅限于自己房間門口的這塊地而已。
汪潤恰好從這邊路過，因為手里還拋著一張卡，跑得很快，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溫瓷的身上去。
溫瓷被這股后坐力弄得往后退了好幾步，直接摔到地上。
汪潤沒有管她，而是趕緊低頭去找自己的卡，結果看到卡在溫瓷的手邊。
他快走幾步就要將卡撿起來，但卡在被溫瓷的指尖觸碰到，她率先撿起了這張卡，本來想說這個人碰到了自己，要道歉的，但指尖在卡片上磨挲了兩次之后，眉心淡淡的擰起來。
汪潤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一把將卡片抽走，“拜拜。”
他跑得挺快，看樣子今天心情很不錯。
溫瓷站在原地，她的世界依舊是一片漆黑，但剛剛手指間的觸感不是假的，那張卡片上有她的名字，甚至還有慕慕的名字。
大概是這段時間失明了，所以對于指尖的這種感觸尤其的深。
如果只是她的名字，她會懷疑是巧合，但溫瓷和慕慕這兩個名字放到一起，那就肯定不是巧合了。
她沒有過這樣的銀行卡，就就肯定是慕慕的，是裴寂給慕慕的。
高級會員是可以定制自己的專屬卡的，裴寂送給慕慕的每張卡都是特定的，上面都有溫瓷跟慕慕的名字，而且是并排在一起。
慕慕的卡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裴寂之前說過慕慕現在很安全。
她垂著腦袋不說話，等傍晚小福來送東西的時候，忍不住問小福，“今天來了什么人？”
小福對于裴亭舟身邊出現的人特別敏銳，所以如數交代，“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啊，好像是裴先生特意把人叫過來的，應該是裴先生以前的好朋友吧，反正這個人現在跟裴先生走得很近。”
“小福，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嗎？”
“不知道啊，看著挺年輕的，也就二十出頭，就是腦子不太好使，動不動就要殺人。”
溫瓷的嘴角抿了一下，這應該是個很厲害的殺手。
慕慕的東西出現在一個頂尖的殺手身上，她沒理由不多想，心臟幾乎是瞬間揪了起來。
她的雙手都忍不住攪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她必須要親自去問問那個人，可對方是裴亭舟的人，真的愿意實話跟她說么？
她只能去試探試探。
又過了兩天，溫瓷的眼睛依舊沒有好，這次醫生做了個全方位的檢查，說是至少還要一個月才能恢復。
裴亭舟今天也在這個房間，汪潤自然也在，而且汪潤是個閑不住的人。
他一會兒在窗簾上摸摸，一會兒又在房間里走動，“這邊的陽光倒是挺好的。”
溫瓷聽到他的聲音，藏在被子里的指尖一瞬間收緊。
就是這個人。
她看向汪潤所在的位置。
汪潤還在哼著歌，聽到這歌聲的瞬間，溫瓷的臉頰瞬間就白了，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抓得更緊，緊的仿佛要將將指甲都戳進手掌心里，可她感覺不到疼痛，而是一種巨大的震驚。
這首歌是姐姐溫以柔唱的，而且全世界只有她和溫以柔知道這個歌詞。
這是當年兩人逃出來之前，溫以柔為了鼓勵她，自己瞎改了幾個詞，那之后這首很簡單的調子在溫瓷這里的味道就變得不一樣了，但后來溫以柔結了婚，就再也沒有嘗過。
再后來溫以柔出事，這首歌幾乎不會有人知道了。
可偏偏，這個男人嘴里哼的就是那樣的歌詞。
溫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因為此刻裴亭舟還在這里。
她不能讓裴亭舟聽出任何的異常，免得好不容易升騰起來的希望瞬間就會消失。
她問汪潤，“這首歌好像還挺好聽的，是這邊的調子么？”
汪潤的調子一停，然后想起這是溫以柔經常在唱的一首歌，而且還教給了島上的每個人。
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待在島上，自然也學會了。
“不是，是我請的老師教我的。”
裴亭舟也在這個時候看向汪潤，他要請什么老師？
汪潤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你也知道島上那群人就像是沒開化一樣，總得先教教他們外界是什么樣的，免得到時候出去看見人就開始殺，特別是華國那邊，犯了法想要出境可困難，我就請了個老師來教啊，不過那群人學得一塌糊涂。”
他這語氣聽著像是沒辦法了，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老師倒是挺賣力，可惜了，估計還要個幾年，大家才能學懂一些基本的東西。”
溫瓷捕捉到老師這兩個字之后，緊緊攥著的手掌心就像是要被自己掐斷似的。
她慶幸現在眼罩是戴著的，所以不會有人看到她顫抖著的睫毛。
姐姐溫以柔是很聰慧的，大概她現在沒辦法向外界傳遞任何的消息，所以只能讓這首歌傳唱出來，這首歌只她跟溫瓷兩個人之間的秘密，若是溫瓷能遇上那個地方的人，并且聽到這首歌，就會知道她還活著。
溫瓷的喉嚨滾動了好幾下，忍不住問汪潤，“島上的人？你來自哪個島？”
這看著就像是閑聊。
畢竟她這段時間一直都很低氣壓，只有跟小福聊天，而每天的聊天內容都很枯燥。
“我的島外人不知道，你想去啊，那可不行。”
外人不知道也就意味著，那里絕對的安全。
溫瓷的眼眶有些紅，但是強忍著沒有讓自己的眼淚留下來。
這個屬于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居然真的傳遞了生死的信息。
溫瓷沒有再繼續追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如果姐姐溫以柔在那個島上，那汪潤的卡從哪里來的？
現在這里有裴亭舟，她不敢再繼續問了，將背往后靠，像是累了似的。
醫生現在已經檢查完所有的數據了，起身要走。
裴亭舟自然也要跟著走，只是在出門的時候問了汪潤一句，“你請的老師是從哪里請的？叫什么名字？”
溫瓷的心臟一瞬間提高，終究還是讓裴亭舟起疑了，這個男人是真的可怕。
汪潤卻被察覺到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我怎么可能真的請老師，都是綁架進去的，每年咱們綁架進去的人那么多，我又不可能記得每個人的名字。”
說到這的時候，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