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揪著張明去前院“說道說道”，中院竟無一人出聲阻攔。
非但沒人攔著，大伙兒心里甚至都想拍手稱快，只是礙于眼下正是吃席的喜慶場合，不好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
但每個人眼神里流露出的，都是對許大茂這番舉動的默許和支持。
這張明，太不懂規(guī)矩，太欠收拾了！
二大爺劉海中甚至暗自點了點頭，覺得許大茂這事兒辦得及時，維護了全院的臉面。
到了前院，許大茂眼珠子一轉(zhuǎn)，對閻解放吩咐道：
“解放，去你家找?guī)讖埰颇ú紒恚秲簺_的那種！”
“把這小子的臭嘴給他堵上！省得他待會兒鬼哭狼嚎的，攪了中院客人們的雅興！”
閻解放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興奮地應(yīng)道：
“好嘞，大茂哥！你等著，我家有！”
說完，這小子一溜煙跑回家，轉(zhuǎn)眼就拿著幾塊又臟又黑、散發(fā)著酸臭氣的舊抹布跑了回來，嘴里還嚷嚷著：
“來了來了，這還是上次擦完泔水桶沒洗的呢，夠勁兒！”
許大茂接過抹布，二話不說，趁著劉光天、閻解曠幾個半大小子死死按住張明的當(dāng)口，捏開他的嘴，就把抹布使勁塞了進去。
張明被按在地上，四肢都被幾個大小伙子壓著，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悶哼。
眼淚鼻涕一起流，剛才那點故作清高的勁兒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只剩下滿眼的驚恐和后悔。
幾個人又找來一截麻繩，把他雙手反綁在身后。
“動手！給這不開眼的家伙緊緊皮！”
許大茂低喝一聲，自已先踹了一腳。
早就憋著一股火的半大小子們，立刻拳腳相加，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拳頭落在肉上的悶響和低聲的咒罵卻清晰可聞：
“狗日的張明！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今天什么日子？全院的大喜事，敢來觸霉頭！”
“揍死你丫的！前幾天開全院大會歡迎你，你他媽擺譜不來，給臉不要臉！”
“就你這德性也配住我們95號院？”
“告訴你，咱們院兒關(guān)起門來怎么鬧都行，對外是個整體！”
“平時你陰陽怪氣也就算了，這種全院風(fēng)光、連街道辦王主任都來賀喜的大日子你敢跳出來搞事？”
“這不是跟何家過不去，是打我們?nèi)豪仙俚哪槪∏纷幔 ?/p>
在這些半大小子的樸素認知里，院里平時雞飛狗跳、有點小矛盾都屬正常，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但遇到紅白喜事這種關(guān)乎整個大院體面和團結(jié)的大事，所有人都得暫時放下恩怨，一致對外。
你沒看就連賈東旭、賈張氏那樣平日里最會惹是生非的主兒，這兩天都老老實實、甚至還主動幫忙了嗎？
這種不識大體、專門在關(guān)鍵時刻給全院上眼藥的人，不揍他揍誰？
這叫維護集體榮譽！
這一頓胖揍，幾個半大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直把張明打得鼻青臉腫，蜷縮在地上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來。
許大茂估摸著教訓(xùn)得差不多了，揮揮手：
“行了，把這孫子扔回他屋去，別在這兒礙眼！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幾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把張明拖到他家門口，往里一扔，砰地關(guān)上門。
便拍拍手，互相使個眼色，嘻嘻哈哈地回中院繼續(xù)喝酒去了。
他們心里絲毫不怵，這年頭街坊鄰居打架太常見了，只要沒打出個殘疾重傷，無非就是街道辦或者派出所來調(diào)解一下，批評教育幾句，還能真把他們抓進去不成？
更何況是張明挑釁在先，理虧得很，說破大天去他們也是占著理的。
張明鬧事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更大的喜悅淹沒了。
中院的賓客們大多心照不宣，甚至覺得張明是自找的，沒人同情他。
傻柱的婚宴整體進行得異常順利和圓滿，無論是95號院的鄰居，還是外來的賓客，無不對這豐盛的席面、熱鬧的氛圍贊不絕口。
酒酣耳熱，賓主盡歡。
下午五點多，喧鬧了一天的婚禮接近尾聲。
幫忙的嬸子大娘們開始說說笑笑地收拾碗筷桌椅，各家把自家的東西認領(lǐng)回去。
就在這時，新娘子王翠蘭也挽起袖子，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收拾的行列中。
她手腳麻利，干活有條不紊，幫著分門別類，還時不時跟幫忙的婦女們搭句話，態(tài)度親切自然。
這一幕，讓旁邊幾位大媽看得連連點頭，私下里交頭接耳：
“瞧瞧！傻柱這媳婦兒，真是娶著了！第一天過門就上手干活，一點兒不嬌氣，眼里有活兒！”
“就是！你看當(dāng)年秦淮茹剛嫁進來那會兒，頭幾天可是跟個大小姐似的，恨不得飯來張口，哪會出來沾手這些油污碗筷？”
“而且嘴還甜，一口一個大媽、嬸子的叫著，聽著就舒坦！可比某些只會背后嚼舌根的強多了！”
王翠蘭的勤快、得體和大方，迅速贏得了院里女人們的好感，大家都覺得傻柱真是撞了大運，娶了個既能干又明事理的媳婦。
天色越來越暗，賓客和幫忙的鄰居們漸漸散去，喧鬧的院子終于恢復(fù)了寧靜。
只剩下何家自家人、王翠蘭，以及傻柱的師傅和幾位師兄。
關(guān)于何大清和一大媽之間的事兒，在院里早已是公開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
這年頭這類事情也不算太稀奇，尤其發(fā)生在何大清身上，似乎更顯得“順理成章”。
何大清招呼著傻柱的師傅李紅軍等人：
“紅軍老弟，各位師傅，辛苦兩天了！忙得腳不沾地，連口安穩(wěn)飯都沒吃上。”
“來來來，坐下喝點，讓柱子好好敬你們幾杯！”
“今天這席面，多虧了你們幾位大師傅掌勺，才這么有面兒！”
傻柱也明白，師傅和師兄們這次是純屬情分來幫忙，分文未取，這份情誼太重了。
他連忙拉著王翠蘭一起坐下。
王翠蘭本來還想幫忙收拾殘局，一大媽體貼地攔住她，慈祥地說：
“翠蘭，好孩子，今兒你是新娘子，是主角，這些雜活兒交給大媽就行，你坐著陪柱子和他師傅師兄們說說話，熟悉熟悉。”
王翠蘭感受到一大媽的善意，便從善如流，大大方方地在傻柱身邊坐下，還主動拿起茶壺給各位長輩續(xù)水。
雨水丫頭也懂事地幫著一大媽端來幾碟新炒的花生米和剩下的醬肉拼盤作為下酒菜，給大家斟茶倒水，忙前忙后，小臉上洋溢著家里辦喜事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