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在與吾說話？”
這一尊亞先天大妖魔，漆黑如墨，體若磐石，燃燒著滾滾黑炎，如山屹立，如山龐大，壓迫十足。
它左右四顧，似在疑惑，這弱小人類，不過一品，如何敢這般跟它叫囂。
亞先天！
誓約下，天盟不出。
它就是最強。
“退去。”
“汝，可活。”
蘇辰在敘說。
周梁搏殺，惶惶亂世，如血肉磨盤，吞噬無數生命，角逐出新朝雄主。
這可以。
但妖魔肆虐人間，這不行！
十年。
他必讓新朝誕生。
還天下安寧。
“呵呵。”
這一尊山岳之魔，露出冷笑，但卻并非無智，它慎重的望向了身旁一道人影。
這人影，亦是被蘇辰這一品口氣給驚到了，看著蘇辰面容，飛躍翻閱密卷。
“找到了。”
“黑蓮圣者？”
“的確只是小小一品。”
“不過，怎么是黑淵的圣者！玄龍三年，橫掃登天樓，滅絕巔罪龍，疑似絕世一品……”
此人，亦是周人，將詳細情報告知山岳之魔。
這下這尊亞先天大妖魔徹底放下心來了。
短短七年。
最強又能強到哪里去。
至多，不過是宗師二三境程度罷了。
甚至。
還停留在一品，都可能。
在這天下，能讓他忌憚著，唯有那一尊絕代風華的風雪劍仙。
除此以外，這個時代，其余的人族修行，在他眼中，不過土崩瓦狗，不值一提。
“來。”
“殺我。”
“哈哈哈！”
“你莫不是以為自己是風雪劍仙吧。”
它在笑。
輕蔑的笑。
還朝蘇辰勾了勾手指頭，露出了挑釁意味。
這亦是誓約的束縛。
在皇都殺人，他這尊亞先天妖魔，也需要合適理由。
這是山主定下的規矩。
給皇都里，那些可怖人族存在留的幾分薄面。
但，也僅此而已。
“好。”
“奇怪的要求，但我滿足你。”
蘇辰背負雙手，黑蓮模樣，亦在笑。
然而。
他的話語，只換來了這尊亞先天大妖魔，更肆意的狂笑。
其余妖魔。
連同那一尊周人，也是在笑。
在嘲笑，他黑蓮的不自量力。
遠處。
登天樓。
紫袍千歲，葉軒，正在與大虞宗師交談，以期大虞底蘊出手。
可惜。
一無所獲。
“陛下說了。”
“千歲大人，出動了一尊第三境宗師，十萬兵甲，就莫怪妖魔山肆虐了……”
“誓約是規矩，違反，要付出代價的。”
“還請忍耐。”
“今夜，終歸過去，不過死去一些賤民罷了。”
“當然。”
“如果您能請動絕代劍仙出手，那就更好了。”
“他很年輕。”
“不受壽元困擾。”
“仙臨之前，足以天下縱橫。”
登天樓的門，閉合了。
葉軒憤怒，卻無可奈何。
在他身上。
有無數大梁民怨，在憤怒，在嘶吼，可惜只能護他一人，對這局勢無用。
“千歲爺。”
“這一戰，黑蓮能勝嗎？”
“他敢出戰，或許，有幾分手段……”
陳玄，小心翼翼侍奉，看著遠處宮門前，與龐大如山的可怖妖魔笑談的如墨身影，道。
“不可能的。”
“那是一尊亞先天。”
“真正的亞先天。”
“不是那種每次出手，都是燃命的舊時代亞先天，而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亞先天……”
葉軒在敘說。
同為亞先天，這是兩種改變。
“除非……”
葉軒停步，有些遲疑。
“除非什么？”
陳玄在問。
“除非這一品黑蓮，除卻人間修行，還走了通天仙路，但也機會不大。”
“七年，變成能斬亞先天的高階練氣仙，普天之下，我只知曉一人！”
“他，叫桀！”
葉軒，自嘲笑著。
皇帝不好當。
他這紫袍千歲，哪怕耗盡了心力，也難將國勢，恢復到桀時的百分之一。
下一瞬。
葉軒，變了臉色。
猛然凝眸，看向了皇宮之外。
“這一股氣息是……”
他驚駭欲絕。
此時，驚駭欲絕的，不止是他一人，在他身后，登天樓的門，豁然開啟，有一尊尊大虞身影沖出，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呼喊。
“這是十絕仙術！”
“兵甲如山！”
“怎么可能？十絕仙術登頂了！他不是一品嗎，怎么突然有了施展仙術的靈氣，他是練氣仙……”
一尊尊大虞宗師側目。
轟！
地動山搖。
宮門前。
蘇辰屹立。
他沒有出劍。
哪怕最弱的風雪一劍，都足以暴露他風雪劍仙的身份，再弱一些的劍疊浪，則斬不了亞先天妖魔。
既如此。
那就讓黑蓮，成為練氣仙吧。
“棺來！”
蘇辰長嘯。
剎那。
皇宮街道，一處荒廢多年的商鋪，庭院地面，飛速顫抖，龜裂了起來。
其下封存埋葬的密室里，有一座黑棺，不情不愿，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飛了過來。
葬棺，連宗師，都可輕易吞噬。
先天大境，都要忌憚他一二。
但，它不敢違逆蘇辰半點。
“這家伙，氣血暴漲十倍，又變強了。”
“眼珠子好痛！”
“誰又惹他了，害的老子也要受苦，看老子不吃了它……”
葬棺，血眼快被灼瞎了，還是老老實實，飛到了蘇辰腳下。
轟！
棺蓋開啟。
三頭煉尸，飛掠而出。
此時。
它們漆黑如墨，環繞陰氣，刀槍難入，水火不侵，隱隱有了宗師水準。
“起！”
蘇辰祭出煉尸令，操控古尸。
氣與血交融。
十絕仙術，兵甲如山，坐擁在其中一只煉尸上。
轟！
它迎風就漲，吸納葬棺里，陰氣無數，化作漫天陰風，宛若森然鬼蜮，席卷整個皇城天地。
而這一尊煉尸，此時，就是鬼蜮當中的可怖鬼將，參天屹立九百丈。
還有刀意凝實，化作巨刀在手。
“兵甲如山？”
“這煉尸？亞先天了！”
這尊山岳之魔，再也笑不出來了，他看著絕巔煉尸，一下變成亞先天的兵甲傀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十絕仙術！”
“你跟我說，他只是一品修行？！這是一尊高階練氣仙，你懂嗎？”
山岳之魔，猙獰畢露，看向了身旁持卷的周人，憤怒到了極點。
“聽我解釋。”
“這不可能，他是一品修行，不可能是通天仙路，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他想辯解。
噗呲！
山岳之魔，將他一口吞下，嘎嘣嘎嘣嚼碎了，咽進肚子里。
“各退一步。”
“吾殺夠十萬人，補足了妖魔山顏面，便離去。”
“可好？”
這尊亞先天大妖魔，對十絕仙術忌憚到極點，冷聲冷氣的跟蘇辰商量。
對此。
唯有一刀。
轟！
亞先天兵甲傀儡，一刀橫斬而落。
“不好。”
蘇辰負手。
“找死！”
“真當吾是泥捏的？”
山岳之魔怒吼，龐大身軀，化作巨山，燃燒黑炎，狠狠朝著兵甲傀儡撞去。
“統領大人必勝！”
十萬妖魔，在這一刻，同時停止了肆虐，狂熱的看著這一幕交手，想要看這尊如墨黑衣被撕碎的模樣。
然而。
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轟！
一刀下去。
火滅了！
山碎了！
“不！”
“這是葬棺……”
山岳之魔，發出了慘嚎，渾身都被滾滾陰氣，所侵蝕，如同在硫酸當中一樣翻滾。
桀桀桀。
看老子不吃了你。
葬棺。
血眼睜開，猙獰大笑，拉扯著山岳之魔魂靈，吞噬一空。
場面寂靜。
一尊亞先天大妖魔隕落了。
如此輕巧。
短暫死寂后。
轟！
皇城內外，這一刻，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呼喊。
“山統領大人！”
“隕了！”
“竟然隕了！”
十萬妖魔，膽寒欲絕，恐懼看著那一道如墨衣袍，瘋一樣的竄逃，丟盔棄甲。
“有誓約。”
“此人高階練氣仙，違反了誓約，自有山主下山，莫要逃，怕什么……”
“啊！”
哪怕混跡其中的周人，想要安撫軍心，有序敗退，都根本做不到。
不少周人攔路，反倒是發出慘叫，被妖魔一口咬碎，吞進肚子里。
“結束了。”
蘇辰走了，連同葬棺一起帶走了。
兵甲如山！
這一門十絕仙術威能，展露了冰山一角。
真正的巔峰威能，應該是加持在先天煉尸之上，直接能與登頂古仙爭鋒……
甚至更強！
此時。
蘇辰對葬棺的古怪，有所察覺。
貌似……
此寶有靈。
專門吞魂而生。
可以誕生出陰氣無數，溫養尸骸，提升煉尸品級。
“有葬棺，挖一尊宗師尸骸，或許，連亞先天極限都能打破，加上兵甲如山，變成一張先天底牌……”
皇城。
終于度過了這一場劫難。
十萬妖魔，丟盔棄甲，超過半數被徹底留在了皇城之地，還有不少周人被俘虜，關入天牢。
天下間，再度傳頌黑蓮之名。
玄龍三年，橫掃登天樓，一戰成名，締造絕世一品。
現今。
七年過去。
竟執掌十絕術，成高階練氣仙。
一時間。
天下，盡都是談論黑蓮之名，隱隱不弱風雪劍仙之下。
天機閣，將風雪劍仙，黑蓮圣者，一人間劍仙，一濁世術仙，并稱為如今時代，絕世雙仙。
然后。
就著手籌備天下第一榜。
仙榜！
不過，這一切，跟蘇辰沒什么關系。
絕世雙仙？
何來雙仙，不都是他一人。
小院里。
蘇辰熟練挖土，將妖魔埋葬，將葬棺埋葬，滋養花草，讓這土都拔高了許多。
雪，還在下。
只是沒了喧囂，還有血腥。
太醫院。
原本躲藏在地窖的醫士們，察覺動亂已過，紛紛爬了出來。
“對了。”
“徐歌，沒躲起來，他百漏身，無修為，怕是已變成妖魔腹中食物了吧。”
有醫士，趕來小院，心有戚戚然，想收集些蘇辰殘骸，為他立碑作墳。
“你沒死？”
醫士們大驚。
此時。
蘇辰正在搖椅上，飲茶。
“看來。”
“你運氣不錯。”
“亞先天大妖魔隕落，那些妖魔被濁世之仙嚇跑了，沒顧得上吃你，你運氣可真好……”
不少醫士，看著蘇辰，感慨道。
談及黑蓮圣者，哪怕這是個曾經的造反頭子，這些醫士，也是語氣滿是尊崇。
他們并不知曉。
此時。
這一尊濁世之仙，就在他們眼前。
對此。
蘇辰指了指門口，道。
“出門時，記得把門給我帶上。”
這把醫士們氣得不輕。
“得意什么，你這好運氣的家伙。”
再然后。
院首也來了一趟，并沒有多留，勸勉了兩句，讓徐歌跟其他醫士處好關系。
之后，略顯興奮，行色匆匆，又不見看蹤影。
小院里。
蘇辰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
他微微皺眉。
“這是昨夜俘獲了活的妖魔樣本，準備探尋妖魔奪壽的秘密？”
人間延壽，唯有天地人三法。
太醫院深處。
有一處小陰脈。
里面曾經浮出一具古棺。
只可惜。
三法延壽，皆有失敗可能。
這尊古棺的主人，沒能成功扛到現世，他死了，只留下尸骸一具，還有里面的種種秘法秘聞。
太醫院，藏著掖著的秘密，搗鼓的壽元實驗，也因這一具古棺而起。
這一切，蘇辰不關心。
他只關心，周梁紛爭，進行到了哪一步，那一尊新朝的雄主是否誕生了。
又是一天夜里。
萬籟俱寂。
雪落。
風停歇。
皇宮。
玄衣衛，宮廷總部，就駐扎在以前的尚武局大殿旁，蘇辰于天地相融，一路走來，無人察覺他。
玄衣衛，如同后世的錦衣衛，在紫袍千歲葉軒的縱容下，耳目遍布天下。
情報收集能力，更是一等一的強悍。
一條條情報，被蘇辰翻閱。
“玄龍十年，初雪黑淵總部被滅！”
“黑淵余眾，四分五裂，一盤散沙，槽幫重新執掌運河，于三月返京。”
“妖魔山脈，疑似有龍軒君蹤跡出沒，玄衣暗探追擊至一處山谷迷霧，再無所蹤！”
“玄龍三年，第一尊脫困之仙，夜叉鬼，驚現妖魔山，成第九山主……”
消息散亂，沒什么看頭。
蘇辰等的天下雄主，還是沒有出現。
生命漫長。
在這風雪的靜默夜里，蘇辰踏著湖水，走著走著，來到了浮島大殿里，看著那一只假青雀。
她在舞。
不停的舞。
身姿曼妙，于空曠大殿，皎月之下，獨自起舞。
或許。
她，也發現了。
青雀已死。
至于她，不過假的。
“誰？”
她跌坐在地，望向殿外，平緩的氣血，在這一刻，風雪侵襲之下，再度蒼白虛弱起來。
樹須涌動。
蘇辰踏進大殿，變成了黑蓮模樣。
他走進殿內。
看著這青雀容顏，恍惚一陣。
“黑蓮大人。”
她在驚呼。
果然。
黑淵總部覆滅，她逐漸恢復了地一的記憶，她察覺她不是青雀了。
或許。
她還在認為她是青雀。
“青雀。”
“此后。”
“隨我修劍吧。”
言罷，蘇辰掌中有劍意涌現，化作劍種，注入這水娘眉心。
這一劍叫做葬星。
原本，是給青雀一品時的禮物。
她死了。
就當眼前的她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