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第一座山頭的地勢,我和小瑤基本上摸清楚了。
這山屬于削面山。
所謂削面山,就是其中有一面像刀劈了一樣的懸崖。
懸崖下方是一條小河。
河倒是不寬,幾十米的樣子,深度大概能有一人左右高。
老田頭如果要用九霄神缶引雷,最大可能就是站在懸崖山頭上。
而他提前做好的陷阱,我猜測要么在河里,要么在河對岸某處。
在上山之前,我想了一想,最終還是給明二爺發了一條信息,告訴他老田頭最有可能在陰龍脊山西邊八點方向第一座山頭上藏身,讓他們千萬要注意自身安全,尤其務必小心河以及岸邊是否存在陷阱。
可明二爺沒有回我信息。
我猶豫了一會兒,撥通了他的電話,但電話卻沒人接。
董胖子說:“良言難勸送死的鬼,我們做到這樣已經仁至義盡,隨他吧。”
我只得作罷,希望他們能有所防備。
這次我讓董胖子去城里買的裝備挺齊全的,攻擊性武器除了自身攜帶的匕首和小瑤的藥粉之外,還專門買了小弓弩、噴子以及便攜式高壓水槍。
這種便攜式高壓水槍裝大功率電池,水流非常急,買來之后我試了一下,調成沖擊式竟然能擊破樹皮,射程有十幾米,可謂相當殘暴,估計實際操作起來,比噴子還要方便一些,就是加上塑料水箱有四十多斤,重了一些。
為了抵御老田頭的攻擊,我們買了簡易防毒口罩、鋼化防水護目鏡,身上還穿了植鞣皮的馬甲(制作厚皮帶的材料,董胖子去牛皮店讓師傅專門裁剪的,用來抵御老田頭的弓帶鏢)。
實不相瞞,我對付過各式各樣危險人物,如此慎重和忐忑還是第一次,主要是木影堂的術法實在太詭詐,令人防不勝防。
我也不知道這些玩意兒有沒有用,但準備了至少安心一些。
天色很黑,樹林茂密。
為避免暴露,我們上山的時候不敢明晃晃地開手電筒,將光亮調到最低,還用一層布蒙著,按照我和小瑤踏勘時的記憶,一步一步往上,路好走之時,還時不時將燈給滅了。
爬了三分之一的山,耳聽翅膀扇動,小黑竟然跟來了,停在了小瑤的肩膀上。
它跟著我們,不僅沒太大的作用,還很容易暴露。
上次在盜洞口逮老田頭的時候,小黑曾去追他,老田頭不知耍了什么術法,讓它無功而返。
小瑤摸了摸它的頭。
“乖,你去玩吧,別跟著我們哈。”
小黑似乎聽懂了,扇動翅膀飛走了。
一個小時左右,我們已經爬上了三分之二高度的山頭,氣溫悶熱,天空轟隆作響。
“臥槽......”
董胖子腳下一趔趄,人突然栽了下去。
我和慕老頭趕緊一抬手,扯住了他,低聲詢問。
“什么情況?”
董胖子呲牙咧嘴,小聲回道。
“這里有個溶洞。”
我拿手電筒照了一照。
他摔跤之處,確實有個斜口的溶洞,外面長滿了草,別說晚上了,就算是白天,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你特娘能不能小心點?”
“這能怪我么,黑燈瞎火的,道爺又沒有火眼金睛。”
“行了,別咋呼了,馬上要到山頂了,按計劃行事。”
二十分鐘之后,我們到了山頂。
山頂面積不大,約莫五個籃球場大小,草木茂盛。
懸崖在北邊,我們不敢太靠近,在山頂外圍小心隱藏了起來,四人分成了東、南、西三個方向,將北邊的懸崖給團團圍住了。
小瑤與慕老頭,一人在東面、一人在南面。
我和董胖子兩人在西面。
之所以要這樣分,主要是董胖子是四人當中戰五渣選手,而且極容易惹禍,除了我又沒人能壓住他。
我和董胖子瞅中了一棵大樟樹,兩人小心翼翼爬了上去。
正所謂站得高望得遠,之前視線被茂密的叢林擋住,什么情況都不知道,可一爬上這棵樟樹,不僅懸崖山頭的情況一覽無遺,連懸崖下面的河以及附近情景也盡收眼底。
“高倍望遠鏡。”
董胖子將一個望遠鏡遞給了我,自己也拿了一個往外看。
此刻除了悶雷陣陣,時不時還有閃電,借助閃電的余光,我一寸一寸搜尋著山巔以及山下的情況。
四周一片漆黑,毫無動靜。
山巔處沒見到老田頭的蹤影,山下也沒見有人活動的跡象。
又等了半個小時左右,除了光打雷不下雨,依然沒有任何異常。
董胖子揩了揩額頭上的汗,低聲說:“這牛皮馬甲穿的,可熱死你道爺了......小孟,不會我們判斷錯了吧?”
我說:“急什么,還沒到時間呢!”
董胖子突然愣住了。
我問:“咋了?”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蛤蟆......不對,七星雷蟾,在山下河對岸,可能有上千只。”
我趕緊轉移視線,用高倍望遠鏡朝著懸崖下河對岸看去,頓時傻了眼。
成千上萬只的七星雷蟾,身上冒著綠瑩瑩的光,在河岸一跳一跳,密密麻麻的,乍一看好像天空中浩瀚的群星。
它們好像全在岸邊吃雷晶。
我頭皮有些發麻。
雷晶土是要經過多次雷擊,不斷產生生物以及化學反應,才能最終形成,但凡雷晶土密布的地方,其實就是曾反復多次遭雷擊之處。
也就是說,懸崖下那條河的整條河岸線,都是極易引雷的一處凹谷。
老建的奇門遁甲推算沒錯,陰龍脊山附近,如果要引雷,西邊這座山頭最適合,只不過奇門遁甲畢竟不是衛星定位,難以精確判斷具體遭雷的位置,而這些七星雷蟾卻給我們指引了方向。
難不成,老田頭在河岸上布下了陷阱,打算讓明二爺等人陷進去,他再用九霄神缶引雷而擊之?!
腦子正思考著呢,我和董胖子手中的高倍望遠鏡竟然被人從背后突然給拿走了,肩膀上還輕輕地搭上來了一只手。
我腦瓜子突然嗡地一下。
暴露了!
我沒回頭,乖乖舉起了雙手,作投降狀,咽了一口唾沫。
“老田,我說自己來看一看熱鬧,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