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第二日清晨,江源皇帝的御書房內(nèi)。
淑妃親自端著一碗清粥,送到江源面前。
“陛下,您公務(wù)繁忙,也要保重龍體啊。”
她輕柔地為江源按揉著太陽穴,聲音軟糯。
“臣妾昨夜聽周大人說起揚州鹽案,聽得臣妾心驚肉跳。陛下,臣妾雖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鹽稅是國庫命脈。”
江源放下手中的奏折,有些無奈地看向淑妃。
“淑妃,這些朝政之事,你不必掛心。”
“陛下……”
淑妃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委屈。
“臣妾怎能不掛心?陛下乃一國之君,肩負天下。臣妾聽聞暗衛(wèi)在揚州查案,鬧得雞飛狗跳,鹽商們都做不了生意了。鹽稅若真是少了,國庫怎么辦?這可不是小事啊。”
“太上皇雖然重掌暗衛(wèi),但總不能連陛下的政務(wù),也事事過問吧?那陛下您這皇帝,豈不是做得也太憋屈了些?”
這番話,讓江源臉色一沉。
他知道父皇是為了大夏好,可淑妃的話,也并非全無道理。
父皇重掌暗衛(wèi),的確有朝臣暗中議論他這個皇帝過于年幼,無法掌控局面,甚至有些傀儡的意味。
他愛戴父皇,也尊敬父皇,但作為一個帝王,他同樣渴望能夠真正地掌握權(quán)力,展現(xiàn)自己的治國能力。
“這暗衛(wèi)是父皇直轄,朕不便過問。”
江源的聲音有些遲疑。
“陛下是天子,有什么不便過問的?”
淑妃見狀,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立刻趁熱打鐵。
“哪怕是太上皇,也只是太上皇,如何能越過陛下,事事獨斷呢?這若傳了出去,旁人還以為陛下懼怕太上皇,連自己的臣子都保不住呢。”
江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沒有接話,但心中的波瀾卻已然掀起。
父皇雷厲風(fēng)行,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可鹽稅乃國本,若真如周延所言,因為暗衛(wèi)的行動導(dǎo)致鹽商罷市,鹽稅大減。
那這個責(zé)任,最終還是會落到他這個皇帝身上。
思慮再三,江源終究還是派出了自己身邊的內(nèi)侍總管,帶著他的口諭,快馬加鞭趕往揚州。
口諭的內(nèi)容很簡單,但卻蘊含著深意。
詢問暗衛(wèi)揚州鹽案的進展,以及,是否有必要放緩動作,以免影響鹽稅征收。
…………
揚州,聽雨軒。
那位內(nèi)侍總管將江源的口諭傳達給江澈時,江澈卻是沒有絲毫表情。
“源兒有心了。”
江澈淡淡地說道,臉上波瀾不驚,“勞煩總管回去稟報源兒,揚州鹽案,事關(guān)國本,暗衛(wèi)自當全力以赴,絕不徇私。至于鹽稅征收,本王相信,大夏的鹽商,都是遵紀守法之人,絕不會因此耽誤國家大計。”
他的話語雖然客氣,但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強硬和不容置疑,讓內(nèi)侍總管心中一凜。
“王爺?shù)囊馑际恰?br/>內(nèi)侍總管試探著問道。
江澈目光如炬,直視著他。
“本王的意思是,任何人,任何勢力,只要敢損害大夏的國本,都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哪怕是皇親國戚,也概莫能外。”
內(nèi)侍總管聞言,心中叫苦不迭。
他算是明白了,眼前這位這是鐵了心要查到底,哪怕皇帝親自過問,也無法阻止。
“微臣自會將王爺?shù)脑挘蛔植徊畹胤A報陛下。”
待內(nèi)侍總管離去,趙羽才開口道:“王爺,看來周延已經(jīng)通過宮中關(guān)系,將此事告知陛下了。”
江澈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那本卷宗,再次翻到了淑妃堂嫂收受賄賂的那一頁。
“不出所料。”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刀,落在趙羽身上。
“這案子,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的貪腐了。”
江澈沉聲說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它已經(jīng)觸碰到了皇權(quán)的核心,觸碰到了江源的底線。”
趙羽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江澈的用意。
周延和淑妃的介入,將原本的鹽政腐敗案,升級為了一場事關(guān)皇權(quán)穩(wěn)固、帝王顏面的政治斗爭。
此時,如果江澈一味蠻干,即便鏟除了周延,也可能讓年輕的皇帝在朝臣面前落得一個不孝、逼宮的罵名,甚至動搖國本。
“王爺?shù)囊馑际恰?br/>趙羽試探著問道。
江澈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執(zhí)筆蘸墨。
“這火不能燒得太過猛烈,否則容易傷及自身。”
他一邊沉思,一邊在紙上飛快地寫著。
“但也不能熄滅,否則這些藏在暗處的蠹蟲便會以為我們是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
“既然有人想玩火,那本王便陪他們玩?zhèn)€大的。”
他提筆疾書,將自己這一個月來對揚州鹽案的調(diào)查所得、對周延的懷疑、以及劉文煥案中牽扯出的蛛絲馬跡,悉數(shù)寫下。
字里行間,條理清晰,證據(jù)確鑿,直指周延的滔天罪行。
更重要的是,他將周延如何利用淑妃堂嫂,企圖通過淑妃干預(yù)朝政,阻撓查案的隱情,也毫不避諱地寫了出來。
他相信,以江源的聰慧,一定能看出這背后的深意。
寫完之后,江澈吹干墨跡,將信紙仔細折疊好,放入一個特制的防水油布信封中,然后封蠟。
“趙羽,你立刻帶著這封信,前往北平行宮。”
江澈將信封遞給趙羽,神色嚴肅,“找到于青。讓他親自操作電臺,用最高密級的加密方式,將信件內(nèi)容發(fā)報給新金陵的玄鳥衛(wèi)。務(wù)必確保信息完整無誤,且無人能截獲或破解。”
趙羽接過信封,心中凜然。
這封信非同小可,它不僅僅是呈報案情,更是江澈對皇帝江源的一次巨大考驗與托付。
“屬下遵命!”
他躬身領(lǐng)命,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北平,曾經(jīng)的皇城,如今的北平行宮,依舊巍峨莊嚴。
行宮深處,一間密不透風(fēng)的屋子內(nèi),于青正神色凝重地坐在發(fā)報機前。
電臺旁,趙羽正將江澈的親筆信件展開。
對照著加密本,一個字一個字地將內(nèi)容念出。
“……臣于青,奉太上皇之命,將此密報發(fā)往新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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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密報發(fā)往新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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