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虞聽著林鈺這番話,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高傲和冷艷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這是招借刀殺人。
借的,是她爹工部尚書蘇德的刀。
殺的,是慕容家的左膀右臂。
高!
實在是高!
李萬天那個狗皇帝,本來就對慕容家充滿了忌憚和猜疑。
現(xiàn)在再由她爹這個他親手提拔起來的,所謂“自己人”,去給他上這么一道眼藥。
那他還不得,當(dāng)場就炸了?
到時候,就算王莽和慕容軒那兩個老狐貍,什么都沒做。
光是他們兩個跟慕容家那層撇不清的關(guān)系,就足夠讓李萬天那個多疑的狗皇帝,把他們兩個給往死里整了!
“好!”蘇芷虞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就這么辦!”
她現(xiàn)在對林鈺這個男人是越來越佩服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是撿到了一個寶。
一個能幫她掃平一切障礙,能把她送上那個她夢寐以求的位置的無價之寶。
“不過……”她的話鋒一轉(zhuǎn),“我爹雖然是尚書。但王莽畢竟是工部侍郎,又是太后的人。我爹要是這么空口白牙地去告狀,恐怕也難以服眾吧?”
蘇芷虞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
官場之上,最講究的就是證據(jù)。
沒有證據(jù),你說得再天花亂墜那也是誣告。
不僅扳不倒別人,還有可能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證據(jù)?”林鈺笑了,“對付那種人,什么時候需要證據(jù)了?”
“我們要的不是證據(jù)。而是李萬天的懷疑!”
“只要他開始懷疑了,那王莽和慕容軒離死也就不遠了。”
“你讓你爹盡管放手去做。”
“就跟陛下說,王莽仗著自己是太后的人,在工部里作威作福不把他這個尚書放在眼里。”
“還說他跟兵部尚書慕容軒,私下里來往密切。經(jīng)常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你爹是陛下的岳丈,又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他說的話,陛下就算是不全信,也得信個七八分。”
“只要把這顆懷疑的種子種下。那它就會在李萬天心里生根發(fā)芽,直到長成一棵讓他夜不能寐的參天大樹!”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會想方設(shè)法地把那兩個老東西給連根拔起!”
林鈺分析得頭頭是道,就好像他才是那個最了解李萬天的人。
蘇芷虞聽著,心里那點小小的擔(dān)憂也漸漸煙消云散了。
是啊。
李萬天那個男人,疑心病有多重,她比誰都清楚。
他當(dāng)初為了登基,連自己的親哥哥都殺。
現(xiàn)在他最怕的就是別人效仿他,再來一次玄武門之變。
而慕容家本來就手握重兵,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jié)。
現(xiàn)在,再由她爹這個“自己人”,去給他提個醒。
那他還不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當(dāng)場就得炸毛?
“行,我知道該怎么做了。”蘇芷虞點點頭,然后從貴妃榻上站了起來,“我這就去給我爹回信。”
她說著就想轉(zhuǎn)身離開。
可她還沒來得及走,就被林鈺一把給拉住了。
“干什么?大白天別拉拉扯扯的。”蘇一虞頭也不回,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耐煩。
“嘿嘿嘿……”林鈺露出了一個無比猥瑣的笑容,“愛妃,你這就走了?”
“我這傷還沒好利索呢。你不得留下來,好好伺候伺候我?”
“滾!”蘇芷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找你的婉婉去!她伺候得可比我好多了!”
她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卻沒有掙扎。
反而還順勢,倒在了林鈺的懷里。
林鈺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又是一陣火熱。
青天白日的,不日白不日啊。
……
正如林鈺所料。
第二天一大早工部尚書蘇德就在早朝上,給李萬天上了一道讓他龍顏大怒的折子。
折子里的內(nèi)容,跟林鈺昨天晚上跟蘇芷虞說的幾乎是一模一樣。
全都是在彈劾工部侍郎王莽,和兵部尚書慕容軒的。
說他們兩個,在督辦曲轅犁項目的時候不僅消極怠工,還私下里勾結(jié),想把這個天大的功勞全都攬到他們慕容家身上。
還說王莽仗著自己是太后的人,在工部里一手遮天,根本就不把他這個尚書放在眼里。
折子的最后,蘇德還用一種充滿了忠君愛國情懷的語氣,懇請陛下嚴(yán)查此事。
還大周朝堂一個朗朗乾坤。
李萬天看著那封寫滿血淚控訴的折子,氣得是渾身發(fā)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奶奶的!
反了!
反了!
這幫慕容家的狗東西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了!
朕把這么重要的一個項目,交到你們的手里。
你們不僅不好好干活,竟然還敢在背后給朕搞這些小動作?!
你們當(dāng)朕是死的嗎?!
“砰——”他猛地一拍龍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巨大的聲響,嚇得滿朝文武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想不明白,這位喜怒無常的陛下,今天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怎么好端端的就發(fā)這么大的火?
“王莽!慕容軒!”
李萬天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里傳來。
“臣在。”
王莽和慕容軒兩個老狐貍,連忙從隊列里走了出來。
他們兩個對視了一眼,心里都充滿了說不出的疑惑和不安。
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陛下?
怎么好端端的,就把火發(fā)到他們兩個的身上了?
“你們兩個,給朕跪下!”
李萬天指著他們的鼻子,厲聲喝道。
“陛下?”
兩人都愣住了。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錯?
怎么就要,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下跪了?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怎么?你們兩個連朕的圣旨都敢不聽了嗎?!”
李萬天看著他們那副樣子,心里的火燒得更旺了。
“臣……臣不敢!”
兩人被他這么一吼,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跪在了地上。
“哼!”李萬天冷哼一聲,將手里那封折子,狠狠摔在他們面前。
“你們兩個自己看看!”
“看看你們干的好事!”
王莽和慕容軒兩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那封折子撿了起來。
當(dāng)他們看清上面的內(nèi)容時,兩個人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麻痹的。
蘇德!
你這個老匹夫!
你竟然敢,在陛下的面前如此血口噴人?!
你這是在找死!
“陛下!冤枉啊!”
王莽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對著龍椅上的李萬天拼命地磕頭。
“臣……臣對陛下,對大周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啊!”
“臣怎么可能會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呢?!”
“這……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惡意中傷臣啊!”
“求陛下明察!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他這番話說得感人肺腑,就好像他真的是那個比竇娥還冤的忠臣。
可李萬天聽著,心里卻是一陣陣地冷笑。
冤枉?
忠心耿耿?
呵,王莽,你這個老狐貍。
你當(dāng)朕是三歲小孩嗎?
你那點花花腸子,朕比誰都清楚!
“來人!”
李萬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朕拖下去!”
“摘去頂戴花翎,打入天牢!”
“聽候發(f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