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烏云蔽日的那種昏暗，而是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剝離，仿佛整個世界的光源，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抽走！
一股蒼茫、古老、至高無上的威壓，自李寒舟周身轟然擴散！
“轟隆?。?！”
虛空之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沉悶的雷鳴。
只見以李寒舟為中心，方圓數千丈的天穹，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片濃稠如墨的雷云漩渦。
漩渦的中心，一道道銀紫色的電蛇瘋狂竄動，撕裂蒼穹，散發出足以讓萬物寂滅的氣息。
天威！
“這是……”
牧三甲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動容，他斬向李寒舟的樸刀，竟是下意識地一滯。
也就在這一瞬間。
雷云漩渦的中心，緩緩睜開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無朋，由純粹的雷霆構成的眼眸。
那眼眸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對世間萬物的漠然與審判，它注視著下方的一切，如同神祇俯瞰著卑微的螻蟻。
“天劫之界！”
李寒舟趁牧三甲的稍稍恍惚，持劍直刺。
他身后的那只雷霆巨眼，也隨之瞳孔驟然收縮！
“轟咔?。。　?br/>一道比先前任何雷霆都要粗大百倍的寂滅神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從天劫之眼中悍然劈落！
借著李寒舟直刺的劍鋒，迎上了那道灰色的刀芒。
雷與刀，在半空中相遇，爆發出極為璀璨的光芒，激蕩出一陣滔天波動。
一瞬間，仿佛天地失色失聲！
當光芒散去，聲音恢復。
牧三甲那足以斬斷山河的一刀，連同那道寂滅神雷，雙雙湮滅于虛空之中。
李寒舟，擋住了！
全場死寂。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探子，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一個個如同見了鬼一般。
“界……那是‘界’的力量！”
“不可能！他只是一個化神！化神期怎么可能領悟只有合體境大能才能掌握的界域之力？！”
“而且……而且那是什么界？為何充滿了天劫的威壓？這根本不合常理！”
下面的執法使和牧家人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過去。
他們已經徹底呆住了，此時看著懸浮于雷云之下，被萬千雷霆拱衛的李寒舟，那身影，宛如一尊執掌刑罰的雷神！
而陣法之后，牧家眾人臉上的狂喜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牧海更是如同見了鬼似的。
“這是個什么怪物？”
修為強悍也罷了，怎么還能用合體期才能領悟到界？
合體期才能領悟?。?br/>化神期為什么能施展出來？
……
牧三甲死死盯著李寒舟身后的雷霆巨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凝重與驚嘆。
“以化神之境，強開合體之界，亙古未聞。而且這界，也是強悍無比?！?br/>“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他口中說著贊嘆之語，但手中的樸刀卻握得更緊，身上那股樸實的氣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沖霄而起的凌厲殺意。
此子，斷不可留！
話音落下的瞬間，牧三甲的身影再次消失。
然而這一次，李寒舟的天劫之界早已鎖定了他。
“轟！”
李寒舟心念一動，一道雷霆便朝著左側虛空劈去。
然而，牧三甲的身影卻在雷霆落下的前一瞬，出現在了另一側，速度快到超越了雷光。
他速度比起先前更加快速！
牧三甲此時一刀劈出，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返璞歸真的道韻。
李寒舟瞳孔一縮，他感受到周圍空間的變化。
這是牧三甲的界在和他的界碰撞！
李寒舟不敢大意，此時將瞬字訣運轉到極致，身形暴退的同時，手持千雷渡厄以向前劈砍。
“鐺！”
巨力襲來，牧三甲幾乎用了全力，帶著沉重無比的力道，以至于李寒舟再次被劈飛出去，氣血翻涌。
不等他穩住身形，牧三甲的第二刀，第三刀……已然連綿不絕地斬來！
兩人瞬間沖入九天云海之上，化作兩道流光瘋狂碰撞！
“轟！轟！轟！”
高天之上，炸開一團團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牧三甲的速度太快了，此時加上也領悟了界，身為老牌的合體境修士，他每一次出刀，都刁鉆狠辣，直指要害。
“速度變化極快，似乎是對周身進行了一系列的變化。”李寒舟緊盯著牧三甲，分析道：“不像是功法，倒像是……界？”
“絕非一般界域！”
李寒舟只能憑借瞬字訣勉強跟上對方的節奏。
他身上的仙器鎧甲光華閃爍，每一次與樸刀碰撞，都會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黯淡一分。
他的肉身在巨力的震蕩下，骨骼都在作響，若非他體魄強橫遠超同階，恐怕早已被震成一灘肉泥。
饒是如此，李寒舟依舊被殺得節節敗退，嘴角溢出了一絲的血液。
不過他雖然心驚，但卻并沒有膽顫。
“當初在拿到仙劍千雷渡厄的時候可以和合體后期對拼上兩招。如今也算是修行了一段時間，加上初入仙體……”
李寒舟此時生了不少戰意，他看向牧三甲，眼眸之中似有雷霆閃爍。
氣昂昂！
李寒舟手持千雷渡厄，沐浴在天劫之界下，宛若持劍的雷神。
身后那淡漠的天劫眼眸頓時散出無數雷蛟電蟒，朝著牧三甲席卷而去。
牧三甲死死盯著李寒舟，持刀對戰。
……
伴隨著兩人再度交手，牧三甲也越打越心驚。
李寒舟那詭異的雷霆之界，不斷降下神雷對他進行干擾，雖然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讓他煩不勝煩。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卻總能被對方以一種懸乎奇妙的身法險之又險地跟上。
而且最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對方的恢復力和防御力。
逐漸的，牧三甲也由驚訝變得愈發冷靜，周深的殺意也愈發純粹。
他停下了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與李寒舟遙遙相對，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再無半點輕視。
他此時將這個化神巔峰的年輕人，當成了自己同級大敵。
牧三甲手握樸刀，下一瞬，一股凌厲無比的刀意瞬間席卷而出。
他神情尤為冷靜，刀意席卷的地方，仿佛空間都被冰封一般。
李寒舟緊盯著對方。
他戰意雖盎然，卻不可少了最為重要的冷靜。
“噌！”
一聲刀罡鋒鳴瞬間乍現。
是牧三甲以自身速度為基礎，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