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倫堂中，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江寒身上，鹿觀，杜云叢等大儒也是滿懷期待的注視著他。
江寒詩詞之才出類拔萃，無人可以與之比肩，可是卻不見江寒作過文章，幾位大儒都想知道他會作出什么樣的文章。
長公主秦玉華面露微笑，盯著江寒看了片刻，微微的頷首。
這個少年才華橫溢，這些日子來在洛陽可是攪起了不少風(fēng)波，甚至在殺了許伯常，英國公等人后還能全身而退。
若能讓他留在身邊……
殷榮本來都不想進來，奈何秦玉華都進去了，當(dāng)下微微冷笑，心想我倒是要看你這小子能說出個什么子丑寅卯。
迎著眾人的目光，江寒朗聲道，“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禍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雞兩翼，飛不過鴉。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
學(xué)子們微微頷首，夫子們也是面露驚訝之色。
江寒繼續(xù)道：“文章蓋世，孔子厄于陳邦；武略超群，太公釣于渭水。顏淵命短，殊非兇惡之徒；盜跖年長，豈是善良之輩？堯帝明圣，卻生不肖之兒；瞽叟愚頑，反生大孝之子。
張良原是布衣，蕭何曾為縣吏。晏子身無五尺，封作齊國宰相；孔明臥居草廬，能作蜀漢軍師。楚霸雖雄，敗于烏江自刎；漢王雖弱，竟有萬里江山……韓信未遇之時，無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懸三尺玉印，一旦時衰，死于陰人之手。”
鹿觀，杜云叢凝神靜聽，暗暗道好。
夫子們都不由得面露恍然之色，這幾句以歷史人物舉了幾個例子，即便是歷史上那些大賢的人物，也有著困頓的時候。
姜子牙沒遇到文王之前，只能渭水垂釣，韓信沒遇到劉邦之前，甚至需要漂母給他吃的，劉邦四五十歲時，還是個一事無成的老流氓。
但當(dāng)機緣來的時候，這些人便都一翼沖天，完成了一番大事業(yè)。
“有先貧而后富，有老壯而少衰。滿腹文章，白發(fā)竟然不中；才疏學(xué)淺，少年及第登科。
蛟龍未遇，潛水于魚鱉之間；君子失時，拱手于小人之下。衣服雖破，常存儀禮之容；面帶憂愁，每抱懷安之量。
時遭不遇，只宜安貧守份；心若不欺，必然揚眉吐氣。初貧君子，天然骨骼生成；乍富小人，不脫貧寒肌體。
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生；水不得時，風(fēng)浪不平；人不得時，利運不通。有志不在年高，君子唯有自強不息，苦讀勤練，磨礪自身，以待天時，而后一展抱負(fù)，展翅高飛。”
江寒看著眾人，緩緩道來。
這是他那個時代民間流傳的一首《破窯賦》，傳聞為北宋呂蒙正的作品，但其實是后人偽作。
這篇文章語言通俗直白，并不難懂，雖為后人偽作，卻也有可取之處。只是卻將人的成功歸究于命運上，認(rèn)為人的成敗都是命運所決定，便太過消極。
江寒上輩子研讀數(shù)遍，有了更深的感悟。認(rèn)為人的成敗確實有一部分是氣運所致，然而卻不能坐等天時，而不磨礪自身，如此與守株待兔無異，實為愚夫也。
人之成敗，系于命運，也系于自身。唯有自強不息，磨礪自身，潛伏隆冬以待天時，方有成功之可能。
許多學(xué)子面露思索之時，暗嘆自己這段時間太過懶惰，竟然連書也沒看過一頁。
江寒繼續(xù)道：“吾昔寓居云陽，初從文，三年不中；后習(xí)武，亦未成；遂經(jīng)商，亦破產(chǎn)。思衣不可遮其體，思食不可濟其饑，上人憎，下人厭，人道我賤，非我不棄也。
今居朝堂，官至五品，位置縣子。思衣而有羅錦千箱，思食而有珍饈百味，出則壯士執(zhí)鞭，入則佳人捧觴，上人寵，下人擁。人道我貴，非我之能也，此乃時也、運也、命也。
君子生于世上，當(dāng)記，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君子以自強不息！”
江寒將這篇《破窯賦》稍作改動，沒有如原文的將成敗系于命運，而是告誡學(xué)子們，即便身處困頓，也不應(yīng)消極擺爛，當(dāng)自強不息，不可忘記志向。
在場的學(xué)子們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江寒這一番話直接便讓他們振奮了起來。
不僅他們，鹿觀，杜云叢，賈鹿山等大儒也是面露異彩，他們皆是學(xué)識淵博的人物，江寒這篇文章沒有絲毫閱讀難度，自然能聽得懂。
“這篇文章雖然文字通俗直白，但卻發(fā)人深思！老夫有時感嘆命運多舛，不能遂志，如今聽了江寒這篇文章，才知道即便身處低谷，也不應(yīng)放棄志向……好文章！”鹿觀輕聲感嘆道。
賈鹿山面色興奮，學(xué)子們聽了這篇文章后如此亢奮，看來請江寒來講課真的對了。
明倫堂里，許多人振奮握拳，心頭激動，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讀個千萬卷書。
“誰若再說江寒不能寫文章，便將這篇文章呼他臉上去！”
“這篇文章雖好，可是也太過粗俗直白了吧？”
“你懂什么？只要能令人深思的文章，便不在乎粗俗直白，何況那些堆砌詞藻，卻沒有一點深意的文章又有何用？”
“好，江公子講得好！”
長公主秦玉華盯著江寒片刻，微微一笑，道：“這個江寒，講的倒是有意思……本宮要去見見他。”
這文章作得還不如我呢……殷榮心里看不起江寒，本想反駁兩句，然而秦玉華卻已經(jīng)朝著江寒走了過去。
江寒背負(fù)雙手，宛如一位學(xué)識淵博的大儒，微微頷首：“這堂課便上到這里了，下課。”
他都沒收賈鹿山的錢，也不打算講上半個時辰，和這些學(xué)子們萍水相逢，用不著說那么多，是以那篇《勸學(xué)》也沒有拿出來。畢竟又不是女孩子，不值得他傾囊相授。
“謝江夫子！”學(xué)子們紛紛起身，拱手相謝。
嘶，這當(dāng)老師的感覺還不錯啊……江寒含笑離開。
……
下午去釣魚，晚上更新有點晚了，這一章按理來說是24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