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種無性繁衍,其實也像生物自動分化一樣——”
“當一尊壽瘤蟲吞噬的尸體足夠多,身軀也足夠龐大的時候。”
“那一整尊壽瘤蟲,會分化成大量的壽瘤蟲幼崽。”
“而那些壽瘤蟲幼崽,又會在不斷吞噬尸體的過程中,漸漸長大。”
“這種幾乎沒有任何條件的無性繁衍,或許就是壽瘤蟲即便沒有任何戰斗力,也幾乎無法被滅絕的原因。”
“當然,這種無性繁衍誕生的壽瘤蟲幼崽,在初生期,體積也已經不小了。”
“以這種壽瘤蟲幼崽的體積,想要出入墳包而不留下痕跡,顯然也不太可能。”
“所以我重點關注的,是壽瘤蟲的有性繁衍。”
“說實話,我最初都不知道,壽瘤蟲還能進行有性繁衍。”
“畢竟我都無法確定,這種生物是否存在雌雄之分。”
“不過,因為輪回的存在,我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去研究壽瘤蟲。”
“我發現,大多由無性繁衍誕生出的壽瘤蟲,確實不存在‘雌雄’之分。”
“它們似乎也注定了,只能通過分裂去繁衍后代。”
“但在一些特定的刺激下,壽瘤蟲很容易產生變化。”
“比如給壽瘤蟲注入一些特定的蠱蟲,壽瘤蟲會變得具備攻擊性,主動挑釁同類;”
“比如還有一些蠱蟲,能讓丑陋的壽瘤蟲化作一灘肉泥。”
“我發現,那種被蠱蟲改造為肉泥狀的壽瘤蟲,竟然可以以‘肉泥’的形態,融合在一起!”
“于是我就像一個有耐心的科研人員一樣,進行了大量‘肉泥融合’實驗。”
“最終,我發現,肉泥狀態的壽瘤蟲,失去了無性繁衍的能力。”
“也就是,融合后的肉泥蟲,不論體積發展到多么龐大,都不會再分裂了。”
“可融合的它們,卻也依舊不會有性生殖。”
“直到我嘗試——將進行了‘肉泥融合’的肉泥蟲,再進行物理分割。”
“然后將它們從肉泥蟲,再轉變為壽瘤蟲狀態后……”
“那些經歷過肉泥融合的壽瘤蟲之間,仿佛會誕生出彼此依戀的感情。”
“也正是這種經歷過‘肉泥融合’的壽瘤蟲,具備了有性繁衍的能力!”
“說實話,我十分懷疑,那種被改造的壽瘤蟲,依舊不存在公母之分。”
“它們可能成為了一種雙性蟲,它們會根據彼此依戀地本能,進行有性繁衍。”
“說起來,當我意識到有性繁衍成功后,第一反應是強烈的喜悅和成就感。”
“但很快,我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壽瘤蟲進行有性繁衍的繁衍周期,本身超過我的輪回周期……”
“那么我的實驗,恐怕永遠無法成功!”
“或者更準確說……我將永遠看不到我的實驗結果……”
“那個時候,我才再次更深刻地感受到,這種輪回于我而言,或許就是一種詛咒。”
“因為我無論如何,無法抵達更遙遠的未來了……”
“不過,傷感并沒有持續太久。”
“那一批壽瘤蟲也沒有讓我失望——它們真的孕育出了一種,有性繁衍下的壽瘤蟲幼崽!”
“并且這種幼崽,竟真的與無性繁衍誕生的幼崽,截然不同!”
“它們有著更迷你的體積,和更龐大的數量!”
“甚至大量迷你壽瘤蟲之間,還可以主動進行分裂和融合!”
“當它們同一批次誕生的迷你壽瘤蟲融合起來,其體積和正常壽瘤蟲也差不多。”
“當它們分散開來,就是一只只像螞蟻一樣,難以被察覺,但數量相當龐大的迷你壽瘤蟲大軍!”
“所以,很顯然——這種迷你壽瘤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出入墳包,而不留下任何痕跡!”
“既然這玩意兒造出來了,那么接下來,我自然用它們圍繞那些空墳包,又展開了一系列調查研究。”
“很快就證實了——我的設想,是可行的。”
“我嘗試在空墳包里埋下其他玩家的尸體,然后讓密密麻麻的迷你壽瘤蟲,自已鉆土,進入墳包內部,吞噬尸體。”
“在我的計劃中,它們吞噬完尸體,再從墳包里鉆出來,也不會留下痕跡。那么我的實驗,才算完美證實了我的猜想。”
“然后奇怪的是——我在這片墳地等了很久,也不見那群迷你壽瘤蟲鉆出來。”
“我以腐爛的兇獸尸體為誘餌,它們也沒有出來。”
“而當我再次挖開墳包,想要一探究竟時,卻發現——那群迷你壽瘤蟲,和尸體一起消失了!”
“這……很奇怪不是嗎!我之前單獨往墳包放過尸體,再挖墳時,尸體還在!”
“可這一次,尸體不在了,迷你壽瘤蟲也不在了!”
“于是,新一輪的實驗開始了——”
“我將玩家尸體和自已,一起埋在墳包中。”
“這一次,我擁有了尸體視角,才終于親眼目睹了,墳包中發生的一切——”
“我準備的那具尸體,確實是被迷你壽瘤蟲所吞噬殆盡。”
“然而那些迷你壽瘤蟲吞完尸體后,并沒有選擇鉆出墳包,而是繼續向地底更深處而去!”
“于是,我也跟著壽瘤蟲,向著地底更深處去探索。”
“那次探索的過程中,我遭遇了【未亡人之影】,我殺死了它們。”
“而它們的尸體,再次引來迷你壽瘤蟲,迷你壽瘤蟲很快便吞噬了【未亡人之影】。”
“那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迷你壽瘤蟲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甚至我開始懷疑——那些看上去只有本能而沒有思維能力的壽瘤蟲,會不會是故意引導我,去創造它們所想吞噬的尸體?”
“因為壽瘤蟲沒有戰力,于是被它們指引路線的我,仿佛淪為了它們的打手。”
“那時我內心頗受震動,但還是繼續追隨那批迷你壽瘤蟲的腳步,跟著它們去探索地底。”
“然后,我終于在它們的指引下找到了,位于這片墳地地底深處的,那尊【未亡人】……”
“是的,那一次,我在地底深處的一處坑洞中,親眼看到了一個職業為【未亡人】的玩家。”
“那個時候,我冥冥中覺得——這個職業,本該屬于我的!”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只能看著眼饞。”
“但我不同,我可以通過輪回,將這個職業,變成我的。”
“輪回的好處就在這里——其他人在我輪回期間才得到的機緣,都可以被我搶占先機,提前獲得。”
“我開始刻意記下,迷你壽瘤蟲為我指引的地底路線。”
“然后在新的輪回里,在更早的時間里,提前抵達那處地底坑洞。”
“于是那一次,在輪回剛開始的時間節點,我見到了那個,還處于‘死亡’狀態的‘未亡人’……”
“而它,顯然便是這場【輪回契約】本身,為我量身定制的機緣……”
量身定制……
這個詞是真的一點都不夸張。
江異在剛用【底牌是張三】模擬成常姣娥,查看常姣娥數據面板的時候,就發現她這個職業,與【輪回契約】的效果,完美適配,簡直就像是量身定制。
因為這個【未亡人】職業,有一個非常特殊的特點——
整個職業的一切得以生效的前提,是由該職業的玩家本人,定下一個“死亡期限”!
當定下的“死亡期限”降臨時……
這名【未亡人】玩家,就會立刻原地死亡!
并且是類似【強制抹殺】的死亡,沒有任何替死或復活效果,可以抵消!
也就相當于,玩家自已給自已定下一個【強制抹殺】的倒計時。
一旦開啟,玩家的生命,就是在走這個倒計時。
從這個角度來看,那么玩家自然應該定下一個相當遙遠的死亡期限,讓自已的死亡倒計時足夠長。
這樣,才能活得足夠久。
然而這個職業還有一個很坑爹的點是——
【未亡人】玩家在越接近自已定下的“死亡期限”時,實力就會越強!
相反,【未亡人】在距離“死亡期限”相當遙遠的時候,反而會像受到詛咒一樣,實力大打折扣!
所以,這個9星職業,本質上或許是一個搏命的職業!
如果一個玩家背負血海深仇,愿意用死亡的代價換取實力。
那么這個職業確實相當不錯。
然而,如果玩家不想死,而是想活得越久越好……
那么這個職業,就不單單是雞肋所能形容的。
它簡直就是巨坑了!
因為一心求長生的玩家,只能將【死亡期限】定得無限遙遠。
于是這個職業,反而成了玩家的拖累……
關鍵它還占據了職業名額。
所以這個【未亡人】職業,雖說職業星級高達9星……
但放在任何一個普通玩家身上,它都只是負9星的存在。
唯獨常姣娥的情況,就非常適配這個【未亡人】的職業了。
因為她的“死亡期限”,不需要她自已定。
【輪回契約】已經幫她定好了!
這個“時間夾縫”的輪回終點,就是她的“死亡期限”。
就算有些背負血海深仇、愿意以生命換取實力的玩家得到這個9星職業,其實大概率也會在定“死亡期限”時頭疼。
而身負【輪回契約】的常姣娥,卻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直接定下“死亡期限”。
這樣,她的每一個單次輪回片段,都會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強!
特別是最接近死亡的那幾秒……
她將成為近乎無敵的存在!
一個無懼死亡,實力無敵的存在……
她在臨死的那幾秒,可以有多瘋狂?
常姣娥自已都不知道。
但她想去嘗試,所以在探查到這個職業的那一瞬間,她就認定了——
這個職業,必須是她的!
也必定是為她,量身定制!
事實證明,她也確實得到了這個職業。
江異心中,其實挺好奇常姣娥所說的,那個她在輪回后期見過的【未亡人】,以及又在輪回初期見過的,處于“死亡”狀態的“未亡人”……
然而,常姣娥卻不再繼續細說了,而是朝他確定道:
“你說你也是從墳地得到的【未亡人】職業,那么應該也是從那個地底中那個還未生成的‘未亡人’身上,得到這個職業的吧?”
“……”
江異確實沒有辦法否認這一點。
所以,他再主動問那個未生成的“未亡人”的細節,顯然會露出破綻。
常姣娥將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認,又繼續問道:“你是通過迷你壽瘤蟲的指引,找到那個未生成的‘未亡人’?”
“還是你沒有繞這么大的彎,直接用正常版本的壽瘤蟲,也能找到那個‘未亡人’?”
“我后來得到【未亡人】這個職業的輪回,嘗試過改用正常壽瘤蟲實驗。”
“也就是想知道,那還未生成的‘未亡人’,對正常壽瘤蟲,是否也有吸引力。”
“然而,在我已經得到這個職業的輪回里,那地底坑洞中,便已然不存在那個未生成的‘未亡人’……”
“所以這個實驗,在我的輪回里,也就注定無法嘗試了。”
“你只經歷38次輪回,應該沒有在研究壽瘤蟲上浪費太多時間,就借助正常壽瘤蟲,找到那未生成的‘未亡人’了吧?”
“或者,你用其他方式,縮小了壽瘤蟲?”
“又或者……”常姣娥刻意頓了頓,“你借助的是,壽瘤蟲進化而成的玩家?”
常姣娥是得到職業后,才嘗試利用壽瘤蟲的自相殘殺,逼迫它們進化出玩家。
那個時候,地底坑洞中也已經沒有了“未亡人”,所以也是無法再做實驗。
所以她對“另一個自已”的經歷,也是頗為好奇的。
然而……
江異沒有直接回答她。
他裝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
良久后回神,便朝常姣娥道:“要不我們,這會兒再一起去那地底坑洞中探索一番?”
因為擁有無盡的輪回,所以“時間”這個概念,在常姣娥身上相當于是永恒的。
反正兩人此刻也沒有其他的事,常姣娥想了想,自然點頭同意了,順便還朝江異問:“再探地底黑洞,你是想到些什么嗎?”
江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補充道:“再探地底黑洞之前,我們再做些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