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雷霆娛樂頗遠的某個咖啡廳內，羅琦盯著眼前的作詞人：“羨魚那邊怎么說？”

    作詞人搖頭。

    他是今天前往星芒娛樂的三位作詞人之一，羅琦讓他探聽一下情報：“這個羨魚太驕傲了，直接拒絕了我們三位作詞人，他想自己寫歌詞。”

    “他懂齊語？”

    羅琦有些驚訝道。

    作詞人撇了撇嘴：“半吊子水平罷了，說的磕磕絆絆的，他要用齊語和當地人日常溝通倒是勉強可以做到，但這種水平想要寫齊語歌詞簡直是做夢，不過是他自己拒絕的我們，我們也只能等他把詞寫好再看看怎么改了，說不得就要全部推翻，反正黃達當時的臉色很不好看。”

    “好！”

    羅琦幾乎是拍手稱快，旋即又覺得自己反應太明顯了，收斂起笑容：“看來這次范龍河選了個不靠譜的隊友，只有一個月時間，現在對方連寫詞都不愿意配合，這單還怎么完成？”

    作詞人搖頭。

    而在另一邊，范龍河也和作詞人黃達見了一面，不過當他聽黃達憤憤不平的說，羨魚今天拒絕讓黃達等人寫詞之后，表情卻瞬間僵硬了起來。

    “不是我不幫忙。”

    黃達道：“是他不配合。”

    在黃達看來，羨魚沒有金剛鉆，硬要攬那瓷器活兒。

    和很多作曲人一樣的毛病。

    就喜歡自己獨立完成詞曲。

    如果是普通話歌詞也就算了，《大魚》的歌詞確實證明過寫詞的能力，偏偏這次是齊語歌。

    對齊語一知半解的人，怎么寫？

    范龍河苦笑道：“就算是這樣，等他的曲子發過來，如果歌詞實在是不行的話，還是要請黃老師幫忙改一下的，這件事情我會努力說服他。”

    “我盡力。”

    黃達起身之后，又轉頭提醒了一句：“如果他詞曲交的太晚，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短期內寫出一份很好的歌詞，這一點希望范主管可以理解。”

    “理解。”

    范龍河勉強一笑。

    等黃達離開，范龍河的表情愈發無奈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仿佛已經看到，勝利的天平正在不斷倒向羅琦。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羨魚的曲子足夠好。

    好到歌詞差一點也沒關系那種程度！

    畢竟時間真的太短了。

    這點時間無論對于作曲這一環，還是對于作詞這一環，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偏偏現在部門里一雙雙眼睛都在盯著。

    如果這次自己輸給了羅琦，那未來至少一年之內，自己是要徹底被排除在部門重要決策層之外的。

    “希望越來越渺茫了啊。”

    范龍河站起身，只覺得頭頂這不是很濃烈的太陽，卻照的他腦袋微微發暈。

    撐住他沒有直接認輸的，大概是本月過一天少一天的時間。

    ……

    本月時間確實是過一天少一天。

    尤其是對于范龍河以及星芒音樂來說，這種緊迫感無時無刻不包圍著大家。

    只有林淵這個當事人，無論上學還是工作，狀態都一如既往。

    顧冬已經不抱希望了。

    尤其在她又目睹了幾次林淵上班卻做其他事情的畫面之后。

    但她只跟顧強運說過自己的想法，沒有把同樣的心情傳給公司其他人。

    她不想動搖軍心。

    顧強運倒沒有放棄，他始終堅持“林淵是在找靈感”的想法。

    至于顧強運內心對于這個看法有幾分相信，連顧強運自己也說不清。

    他只是不敢朝著顧冬的方向去思考，這是他維持分公司多年的經驗和心得。

    在災難來臨之前最好保持一個樂觀的心態。

    在痛苦中死去，還是在希望中死去，痛感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不過。

    當月底臨近，隨著交單日期迫在眉睫，顧強運終于無法繼續保持自己的鴕鳥心態了。

    該來的總會來！

    他終于鼓起勇氣，帶著顧冬一起，敲響了林淵的房門。

    “請進。”

    林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平和到他仿佛不是三百萬訂單的當事人，平和到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有個任務沒完成。

    這一刻，顧強運竟然生出了幾分佩服！

    如此臨危不亂，林代表這才是真正的大將風范啊！

    放古代，這種人就算被推到刑場砍頭，大概也不會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吧。

    相比起自己只是自欺欺人的鴕鳥心態，那可是強上了不止一籌。

    他主動給林淵泡了杯茶，然后苦著臉道：“林代表，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今天幾號？”

    林淵最近忙著寫小說，卻是忘了這個事兒，畢竟他每天上班就是直奔辦公室，顧冬剛開始還會嘗試著催促一番，后來干脆就不提這茬了。

    今天幾號？

    顧冬默默看了眼顧強運，眼神同情。

    顧強運差點沒挺過去，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林淵連日子都不記得的事實：“九月二十六號。”

    林淵心中一動。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顧強運巴巴道：“林代表啊，咱一直也沒問你的創作進度，怕打擾你的心境，現在咱們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所以就算啰嗦了點，我也必須要說一下，好歹您拿出首歌吧，不論好壞，起碼要讓雷霆音樂看到我們的態度不是，我說了這么多希望你別覺得煩……”

    他絮絮叨叨說了幾分鐘。

    林淵沒回答，但那生氣都掩蓋不了顏值的表情，顧強運大概是讀懂了，無非就是三個字：

    你好煩。

    這當然是顧強運的誤解，林淵沒覺得顧強運很煩，他反而要感謝對方的提醒，提醒他一件事：

    “可以接新單了。”

    顧強運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精彩，他張了張嘴，吶吶了好半天才道：“連半成品都沒有？”

    好歹要稍微交個差吧？

    連基本的樣子都不做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早知道就讓作曲部那幫人嘗試著寫一首了，起碼能夠讓雷霆娛樂看看，我們不是沒有努力過，實在是沒那個實力……

    林淵抬頭看了眼顧強運：“已經好了。”

    顧強運的思考瞬間被掐斷。

    他幾乎是下意識問了句：“什么？”

    顧冬則是有些茫然的看著林淵，忽然在內心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你又好了？

    我是不是穿越到林代表剛來公司的那天了？

    可我不記得彩排號碼啊，這是老天讓我有一次改過的機會，提前阻止雷霆的單子嗎？

    不對，不對……

    那天林代表好像是在群里說的這四個字，今天卻是當面說的，我大概沒有穿越重生。

    不過上次，林代表說完這四個字之后發生的事情……

    顧冬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

    顧強運顯然也意識到了什么。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以如同電影慢鏡頭般，一幀一幀的長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平時就已經足夠清晰的抬頭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