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回到公安局的辦公室的時候，內(nèi)心已經(jīng)沉靜如水，波瀾不驚。
坐到沙發(fā)上抽了根煙，把今天開會的事情從頭到尾復(fù)盤了一遍，最終，秦山得出一個判斷。
那就是石青在意圖打壓自己的同時，尋找自己的破綻。
但是他的算盤打錯了。
這種口頭上的矛盾，或者說兩人的爭吵，石青或許覺得這是自己的短處，但是在事實上對自己并沒有任何殺傷力。
因為要解決爭吵對錯的問題，就需要裁決，裁決者在省里，秦山根本不擔心。
他最擔心的是石青不擇手段，制造出什么對自己不利的事端。
秦山并不擔心自己這邊出問題，但是萬川市公安局攤子這么大，要說別的地方不出現(xiàn)任何紕漏，秦山肯定不能完全保證。
區(qū)、縣分局不可能沒有一點問題，但是要看問題的性質(zhì)和責(zé)任的劃分。
有些事情，市局一把手可能會有領(lǐng)導(dǎo)責(zé)任，但不會承擔直接責(zé)任。
如果出了任何事情都能動搖公安局長的根本，那么就沒有哪個局長能平安落地了。
但是有些事情，對公安局長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比如群體性.事件或者重大瀆職等等。
此外還有……
秦山琢磨起來。
如果自己是石青，而石青處于自己的位置，自己想要琢磨石青該從哪些地方下手呢？
秦山一邊抽著煙，一邊琢磨著。
等手里的這根煙抽完，秦山把煙頭狠狠地摁死在煙灰缸里，拿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是打給林寬的。
很快，電話接通。
手機里傳來林寬的聲音：“領(lǐng)導(dǎo)，您好！”
這是林寬特有的打招呼方式，不像別的干警，稱呼秦山的時候，不是稱呼他秦局，便是稱呼為秦局長。
一聲領(lǐng)導(dǎo)，里邊蘊含著不少以前的感情。
秦山聽到手機里有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立刻就猜到了林寬可能是在車里。
“沒在辦公室？”
秦山問了一句。
林寬立刻回道：“領(lǐng)導(dǎo)，我下鄉(xiāng)了，到各鎮(zhèn)看看，領(lǐng)導(dǎo)您稍等一下，我下車，車里噪音大，聽不清。”
跟秦山說完，林寬便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然后下車跟秦山通話。
“領(lǐng)導(dǎo)，您說，現(xiàn)在我自己說話方便！”
秦山直接說道：“剛才市委召開了一個年度工作啟動會，會上市委書記石青對咱們公安局的工作發(fā)難！”
“當然我也沒有慣著他，但是能看出來，石青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要針對的是我，但是另一方面，你是我調(diào)過來的，而李學(xué)浩又對石青唯命是從，想要在你那邊挑刺具備充分的條件。”
“因此你要牢記我之前對你的各種叮囑，務(wù)必謹言慎行，嚴于律己，不要有任何把柄落到他們的手上！”
聽秦山這么說，林寬當即正色說道：“領(lǐng)導(dǎo)，您放心，您已叮囑我多次，我心里時刻牢記著，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秦山依然不放心的說道：“林寬，對于你的人品，我完全信得過，但是不要高估有些人的道德水準，有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可能沒有下限。”
“我還在建元市的時候，有人為了陷害我，特意要花高價買我的房子，后來又在棚頂放置黃金，以誣陷我貪腐……”
不等秦山說完，林寬便說道：“領(lǐng)導(dǎo)，這件事情我知道，肖局跟我說過，我真挺佩服您的先見之明和敏銳的嗅覺，在這樣的陰謀之下能夠早做準備。”
秦山微微點頭，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了，總之，你要吸取這件事情的教訓(xùn)，小心他們采用各種手段給你設(shè)陷阱，下圈套，要把腦子里的這根弦繃緊！”
聽秦山說到這里，林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說道：“領(lǐng)導(dǎo)，您這樣一說，我還真想起一件事情，我現(xiàn)在在固威縣住的這個房子是一梯兩戶的，昨天鄰居換了，我看到新鄰居往里邊搬東西，我下班的時候正好碰到，順嘴問了一句。”
“那個男的，我后來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見過，應(yīng)該是在住處附近的菜市場見過。”
“如果按您這樣說，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就有問題了，等回頭我好好調(diào)查一下，看看原來那個鄰居為什么搬走。”
秦山沉吟道：“咱們干這行的，應(yīng)該心里有這個警惕，有時候太多的巧合重合到一起，就肯定有問題。”
“你現(xiàn)在就當做你的新鄰居在監(jiān)視你，跟蹤你，當做你的對手，小心防范，調(diào)查之前那個鄰居的時候，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你的原則就是不要被對方坑了，同時還要順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元兇，挖出證據(jù)。”
“而且你心里也要有更多的防范意識，可能危險源不止這一處，也可能并不是短期的，尤其是在金錢、女人、違法、貪腐這些方面要格外慎重。”
“無論在哪一方面中了圈套，都可能讓你身敗名裂，萬劫不復(fù)！”
聽秦山這樣說，林寬心中一凜，隨即道：“領(lǐng)導(dǎo)，您放心，我肯定會十二萬分謹慎的，保證萬無一失，如果誰真敢打我的主意，我肯定順藤摸瓜，把他們連根拔起。”
秦山道：“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只是……”
秦山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只是不知道把你弄到固威縣當這個局長，對你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寬笑道：“領(lǐng)導(dǎo)，看您說的，對我來說肯定是好事，對您來說，我肯定也不會讓您跟著受牽連的。”
“想當年，唐三藏帶著仨徒弟去西天取經(jīng)，還斗了那么多妖魔鬼怪呢！成長的路上哪能一帆風(fēng)順？”
秦山笑了：“好，既然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另外，你單槍匹馬過來，盡早培養(yǎng)一些得力的人手。”
林寬道：“放心，領(lǐng)導(dǎo)，我這邊也在逐步物色，您當初給我留下那十二個名額，還真是管用，讓我在短時間內(nèi)就掌控住了局勢。”
“這段時間我把剩余的幾個名額再填滿！”
秦山道：“行，你自己看著辦就行，固威縣那邊要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隨時跟展軍溝通，只要他能做到的，肯定會全力幫忙，尤其他還是固威縣局的前任局長，如果有協(xié)調(diào)不了的事情，你再找我。”
“我給你交個底，只要你是做正確的事情，我永遠在后面支持你。”
“李學(xué)浩也好，石青也好，只要他們存了壞心思，在我這肯定都不好使！”
“好，領(lǐng)導(dǎo)，我都記住了，你還有別的事嗎？要沒有的話，我要上車了。”
秦山道：“好，你去忙吧，有事情隨時聯(lián)系！”
說完，兩人便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