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窈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
“你說什么?”
那名侍衛低著頭,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太子殿下遇刺!請太子妃速速——”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那侍衛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狠厲。
他袖中滑出一個小瓷瓶,猛地朝蘇窈窈臉上揚去!
變故來得太快,快得蘇卿潤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一道絳紫身影忽然從斜刺里沖出,直直擋在她身前!
藥粉盡數灑在那人身上。
“赫連翁主?!”阿娜爾驚呼。
鶴卿擋在蘇窈窈身前,絳紫華服上沾滿了白色的粉末。他面色不變,只是那雙桃花眼冷得像結了冰。
那侍衛一擊不成,竟從腰間拔出短刀,朝蘇窈窈猛刺過來!
刀光一閃。
血濺三尺。
倒下的卻是那個侍衛。
鶴卿收劍,回頭看她。
面紗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雙桃花眼。
“別慌?!柄Q卿回頭看她,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他沒事?!?/p>
“你……”她開口。
“妹妹!”阿娜爾沖上來,一把拉住她,滿臉驚惶,“你沒事吧?!”
蘇卿潤已經拔刀擋在她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鶴卿。
鶴卿退后一步,將軟劍收回腰間。
蘇窈窈看著他,忽然注意到——
他握劍的手是左手。
右臂的袖袍上,大片血跡洇開,觸目驚心。
“你受傷了?”她脫口而出。
鶴卿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右臂,又抬起頭,隔著輕紗看她。
“你……關心我?”他問,語氣里帶著點玩笑的意味,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蘇窈窈沒回答。
她只是盯著他的右臂,眉頭皺緊。
鶴卿等了一瞬,沒等到她的話,眼底那點亮慢慢黯下去。
他笑了笑,退后一步。
“去看看你家殿下吧?!彼f,“這里交給我?!?/p>
蘇窈窈心頭一緊,再顧不上其他,翻身上馬。
鶴卿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火紅的身影疾馳而去。
風吹起他的面紗,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和唇角那抹苦澀的笑。
“還是……不夠啊。”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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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營已經亂成一團。
蘇窈窈策馬沖進營地時,正看見皇帝蕭定坤站在御帳前,臉色鐵青,周圍跪了一地的侍衛和太醫。
“找!給朕找!”蕭定坤聲音發顫,“把整個獵場翻過來,也要把太子找回來!”
話音剛落,一陣馬蹄聲傳來。
眾人回頭,就看見太子貼身護衛抬著一副擔架,正疾步朝大營趕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玄色衣袍被血浸透,臉上毫無血色,雙目緊閉。
蕭塵淵。
蘇窈窈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幾乎是從馬上滾下來的。
她撲到擔架前,雙手顫抖著去握他的手。
周圍的人在說什么,她聽不見。
禁軍在列隊,她看不見。
她眼里只有那個人。
“阿淵!”
她前世在娛樂圈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分手、背叛、算計,哪樣沒經歷過?她早就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的本事。
可這一瞬間,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不能有事。
蕭塵淵的手冰涼,沒有反應。
太醫們圍上來,七手八腳把他抬進御帳。
蘇窈窈跌跌撞撞跟進去,跪在他身邊,眼淚簌簌往下掉。
帳外傳來一陣嘈雜。
蕭啟明的聲音傳來:“太子殿下如何了?快讓本殿進去看看!”
帳簾掀開,蕭啟明一臉急切地沖進來,眼眶泛紅,活脫脫一個擔憂兄長的好弟弟。
他看見滿身是血的蕭塵淵,看見跪在床邊哭得不成樣子的蘇窈窈,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意。
“兄長!”蕭啟明撲到床邊,聲音哽咽,“是誰?是誰下的毒手?!臣弟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蘇窈窈沒有理他。
她只是握著蕭塵淵的手,眼淚一顆顆砸在他手背上。
忽然,她指尖一顫。
那只冰涼的手,在她掌心輕輕動了動。
指尖在她掌心,一筆一劃地寫字。
“我”。
“裝”。
“的”。
蘇窈窈睫毛顫了顫,瞬間明了。
眼淚還在流,哭腔還在抖,可心里那塊石頭,“哐”地落了地,
“殿下——!”她故意哭喊出聲,“殿下你怎么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若有事,我也不活了——!”
那哭聲太真,真到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蕭啟明在旁邊看著,嘴角幾乎壓不住那抹笑意。
哭吧。
哭得再慘些。
等蕭塵淵真的死了,有的是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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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外,一道絳紫身影靜靜立著。
鶴卿站在人群后,隔著重重人影,看著御帳內那道伏在床邊哭泣的背影。
聽不見聲音,看不見表情。
只能看見那道纖細的身影跪在床邊,肩膀劇烈顫抖,顯然哭得肝腸寸斷。
為另一個人。
他垂下眼,右手垂在身側,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紅。
他不疼。
那點疼,比不上心里翻涌的滋味。
有人從身后靠近,低聲道:“少主,您該回去了。傷口需要處理。”
鶴卿沒動。
他只是看著那道背影,看著她握著蕭塵淵的手,看著她把臉埋進那人掌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想。
如果現在躺在那里的是自已,她會這樣哭嗎?
會嗎?
不會。
他知道不會。
可他忍不住想。
“少主?!蹦锹曇粲猪懫?,帶著擔憂。
鶴卿深吸一口氣,轉身。
絳紫色的衣袍在風中揚起,他一步步離開這座燈火通明的御帳,走向自已的營帳。
身后,那哭聲漸漸遠了。
御帳內。
蘇窈窈還在哭。
哭著哭著,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頭,朝帳門口看了一眼。
那里空蕩蕩的,只有侍衛把守。
她收回目光,繼續趴在床邊,繼續哭。
太醫們忙進忙出,皇帝的怒吼聲一陣陣傳來,蕭啟明還在旁邊假惺惺地抹眼淚。
蘇窈窈依舊跪在床邊,握著蕭塵淵的手,
只有她自已知道,那只被她握著的手,正一下一下輕輕撓著她的掌心。
癢癢的。
像是在說——
別演太過了,差不多得了。
蘇窈窈哭得更兇了,趁俯身的時候,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蕭塵淵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