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靜了片刻，陳常山直接道，“王縣長，我對昨天的處理結果不是很滿意，主要是針對尤金的處理?！?/p>
王文清立刻接過話，“陳縣長說得對，昨天我對尤金的處理也不是很滿意，范錦云和陳縣長通完電話后，我就責成范錦云對尤金一定要嚴肅處理。
經核查，尤金在前段時間的校園美化工程中，存在嚴重以權謀私的問題，已不適合在原崗位工作，撤銷他所有職務，調離教育系統，安排到文化局一個下屬企業工作，崗位是普通員工崗。
這對一個中年男人來說處罰已經很重了，畢竟他也有家有口，總不能一點活路也不給他留吧。
范錦云作為主管領導，也存在監管不力的失職行為，予以全局通報批評，責令其作出深刻檢查。
這是處理意見，教育局的馮局和我都已經簽字同意了?！啊?/p>
王文清從包里掏出一份處理意見遞給陳常山。
陳常山接過看看，放到桌上，“王縣長是說一半留一半?！?/p>
王文清呵呵兩聲，“我剛才主要想聽聽陳縣長的想法，另外那十萬塊錢，尤金已表示今天上午上班前，一定會退給劉敏。”
陳常山輕嗯聲，又拿起申請，輕彈一下，“撤職調離的原因為什么只提校園美化工程出問題，要給尤金留面子？
還是要給其他人留面子？”
王文清一頓，“陳縣長，這不是給尤金留面子，他一個校辦主任，能有多少面子。
主要是為了?！?/p>
王文清輕咳兩聲。
陳常山一笑，“主要是不想讓昨晚的事擴大化，能遮就遮?！?/p>
王文清頓時面色尷尬，定定神才道，“陳縣長，昨晚的事雖然是尤金所為，但范錦云，包括我都存在失察的過失。所以范錦云和我都可以向陳縣長，丁部長道歉。
目的只有一個讓陳縣長，丁部長心里能滿意，下午就要開常委會，常委會開完，就要落實兩個報告。
這個時候如果把昨晚的事擴大化了，我怕影響到下午的會議，繼而影響兩個報告的落實。
這兩個報告順利落實不僅是陳縣長和我的心愿，也是縣委縣府共同的心愿，報告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能因為尤金一顆老鼠屎壞了滿鍋湯?！?/p>
王文清邊說邊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又一笑，“王縣長說得到是有些道理，但我還是有點不明白，尤金昨晚布那個局，到底為了什么？
他一個校辦主任為什么要花那么大心思構陷一個和他完全沒有隸屬關系的宣傳部副部長？
我能想到的原因就一個?！?/p>
陳常山故意頓頓。
王文清忙問，“什么？”
陳常山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他背后有人指使?！?/p>
王文清心頭一沉，立刻掩飾道，“陳縣長，這個問題，昨天我也問尤金了，昨晚的事確實是他個人所為。
原因就是因為上次陳縣長到一中微服私訪，查到了一中的問題，一中的宣傳也被叫停，這些工作都是由尤金實際負責，因此他挨了校領導的批評，他心里就有了怨言，一時糊涂，做了昨晚的錯事。
他的所作所為和一中其他人員真沒有關系?！?/p>
王文清努力想表現的鎮定，最起碼從表面看，他的話都是真的，但他明顯感覺陳常山目光犀利，并不相信他的話。
王文清有點掩飾不下去了，心開始突突跳，心里急催，那個電話怎么還不來。
再不來自己就撐不下去了。
啪！
一團火苗升起。
陳常山點了支煙，渺渺煙霧從王文清眼前飄過，煙霧散去，露出陳常山依舊犀利的眼神，“王縣長，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昨晚的事不是尤金的個人行為。
當然我的想法也不一定對，需要進一步調查，所以我認為昨晚的事應該向?！?/p>
桌上的電話響了。
清脆的鈴聲打斷陳常山的話。
王文清脫口而出，“陳縣長，電話?！?/p>
陳常山看著他。
王文清尬笑兩聲，“陳縣長先接電話吧，接完電話再接著說，我洗耳恭聽。”
鈴聲還在繼續。
陳常山看眼來電，接起電話，“雨薇，什么事？”
聽到雨薇兩字，王文清暗暗松口氣，這個電話終于來了，屏息凝神靜聽陳常山接電話。
陳常山對著話筒道，“尤金已經把十萬打到劉敏的賬上了，還給了一千的利息。
我知道了。
我這還有工作，就這樣吧?！?/p>
咔噠。
陳常山把電話掛了。
王文清小心問，“是丁部長電話？””
陳常山點點頭。
王文清接著道，“尤金已經把十萬退給劉敏了？”
陳常山應聲是。
王文清笑了，“劉敏真是遇到好人了，丁部長和陳縣長不僅不計前嫌，還幫她要回了十萬。
丁部長和陳縣長真是至善之人，換做別人，劉敏不僅錢拿不回來，工作也未必能保住。
看昨晚劉敏那個樣子，也是怪可憐的，父母有病，弟弟又沒有工作，全家都靠她支撐，一時犯錯也是迫不得已，如果真工作丟了，就是把她和全家逼上死路?！?/p>
王文清故作同情，說完，瞟眼陳常山。
陳常山冷冷道，“王縣長以前做過生意？”
王文清一愣，“沒有，我參加工作就去了文化局，我這人性格不適合做生意?！?/p>
陳常山冷笑聲，“王縣長小看自己了，王縣長很適合做生意，特別是服裝生意，剛才一口氣就給我扣了好幾頂帽子。
以王縣長的意思，我如果把昨晚的事繼續追究下去，我就不是善良之人，是把人逼上死路的兇手。
王縣長這帽子扣得夠大，扣得我都喘不過氣。
可是王縣長把帽子扣錯了。
這帽子不應該扣在我腦袋上，我也不接受這樣的帽子。
這帽子應該扣在尤金和他幕后指使者身上，他們才是罪魁禍首，把人逼上死路的元兇?！?/p>
啪！
陳常山拍桌而起。
王文清也立刻起身，“陳縣長，你誤會了，絕對誤會了，我絕不是給陳縣長扣帽子，我真是認為劉敏遇到了好人?！?/p>
陳常山道，“劉敏今天就會被調離宣傳部。”
王文清臉色頓變，“陳縣長的意思昨晚事一定要擴大化？”
陳常山坐下，又點支煙，沒答話。
王文清站在原地，心里鼓聲響起，難道剛才的電話沒起作用，陳常山真的要六清不認，非要把事追究到底。
牛大遠教他的兩招都已經用完了，效果不佳，下面怎么辦？
王文清一時腦袋里成了漿糊，看著對面面無表情的陳常山，完全沒了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