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關遺珠一聽這話,當下就明白這是孩子撒潑挨打了。
林靜平看上去二十七八歲,一副貴婦裝扮,氣質出眾,哪知教育兒子可是毫不手軟的。
高匯遠看到了關遺珠,又見她跟自己爸爸聊天,這小孩出身顯赫,平時看多了外頭的人跟自己父親點頭哈腰的,當即以為靠山來了,馬上眼淚一收,抿了下哭出來的鼻涕,大大咧咧問:
“你是餐廳老板嗎?”
林靜平前一刻臉上還帶笑,后一刻馬上臉上沉下去了。
高沁也繃不住了。
關遺珠則面不改色,點了點頭:
“我是。”
高匯遠抹了一把臉,天真的道:
“我要吃水煮花生,還能再賣嗎?我爸有錢,讓他十倍給你。”
“水煮花生現在沒有了,中午、晚上的餐食都不一樣,不過我可以提供另一種食物——”
關遺珠話沒說完,小孩一見希望落空,正要展露熊孩子天賦,想讓關遺珠看看他的厲害。
關遺珠笑瞇瞇警告他:
“另一種食物也是全新的,下午來的客人沒嘗過,你們可以當最先品嘗者。不過如果你要是蠻不講理,你可以不試新食物,讓你媽請你吃大耳巴子,你選什么?”
“……”小孩一下驚住。
‘噗哧。’
林靜平本來還擔憂自己兒子講話沒禮貌,會惹怒關遺珠,哪知她也沒慣著小孩,還提出了解決方案。
高沁也松了口氣。
這一口氣松下來,他隨即頭疼的看向兒子:這小子出身不錯,平時大家哄著他,使他性格嬌縱,回去得好好教訓一下他。
“關小姐說得沒錯,你要再敢以鬧的方式試圖讓我丟臉,我就請關小姐提供一個安靜的場所,好好跟你‘聊一聊’。”
林靜平語含威脅。
她看上去溫溫柔柔,可對兒子的教育卻從不像長輩一樣慣縱。
高匯遠一聽母親這話,就知道自己再鬧下去可能免不了一頓打了。
他馬上識時務:
“關姐姐,那我還能選擇什么食物呢?我真的很想要水煮花生。”
這小孩鬼精鬼精。
一看來硬的不行,又開始來軟的。
他年紀不大,長得雪白可愛,這會兒眼睛包著淚水,討好的看向關遺珠。
關遺珠從圍裙里取出一張一次性毛巾替他擦了把臉,接著說道:
“我今晚售賣的是更好吃的東西。”
小孩一聽話,關遺珠也見好就收:
“我新試了一個配方,叫做花生糖,小孩應該特別喜歡吃的,你乖乖坐著,回頭我把菜單加上,你點一份嘗嘗。”
“好吧。”高匯遠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就對了。”
關遺珠摸了摸他腦袋,順勢捏了一下高匯遠的小臉:
“你既然聽話,我額外還做了一樣食物,今晚一起上線販賣,稍后你們可以觀察一下。”
她這幾句話很快將小孩哄得心花怒放,高匯遠隨即安靜的不吭聲了。
關遺珠又去王達山、聶憫文、蔣一夫等人的餐桌分別打了聲招呼,也通知眾人稍后有新食物上線,讓大家留意之后,這才退回了餐廳廚房之中。
少頃,菜單更新了。
今晚隨酒、飲料的新增兩種食物:花生糖、糯米湯圓。
對于王達山等人來說,這是兩種新增食物。
高家人早得到了消息,自然毫不猶豫全點了。
高匯遠一掃先前喪失了水煮花生的痛苦、失落,叫喊著要花生糖,并且要讓爸媽的份一起點,他一人要吃三份。
每份花生糖的售價:3.6萬元。
可高家人錢多,高沁不想兒子鬧起來丟人現眼,當即應允了。
關遺珠早做好了花生糖。
這是花生收獲經驗值達到3級后,系統隨機贈送的配方。
花生糖共準備了200份,已經提前切制好了,只需要裝碟送出。
除此之外糯米湯圓也是早準備好的。
自從關遺珠得到糯米種子之后,已經收獲了兩批糯米,有了仿生人的幫忙,她將糯米調制成湯圓粉,內里裝填花生白糖餡料,此時只需要下水煮熟,再裹一層烘焙得焦香的黃豆粉便大功告成了。
每輪預約的客人數量不多,她麻利的出餐,看著客人們一一將餐食端走,這才找了個角落坐下。
高沁遠一家端好了自己的食物,擺了滿滿一桌之后,也準備開始享用。
這一會兒功夫,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天邊出現了一輪滿月,七號觀景臺位置極高,仿佛身處半空,夜風徐徐吹來,遠處是一片觀景湖。
夜晚的湖泊不如白天那么明艷照人,可卻別有一番風味。
湖畔四周有燈光,從高處看下去,湖泊寧靜、溫和。
觀景臺的開放區縈繞著酒香、花生的酥香。
高匯遠看到食物一擺上來,當即連接網絡。
他的同學們早已經準備好了,視頻一旦共享,一群小孩看到滿桌的食物,立即發出‘哇’的羨慕喊聲。
這一聲喊引來了高匯遠極大的滿足。
網絡另一端,有個小孩目光銳利的在飯桌子上巡視了一圈,突然道:
“高匯遠,怎么沒有水煮花生呢?”
高匯遠這會兒不會哭鼻子了,他立即得意洋洋的道:
“水煮花生是下午提供的餐食,晚上關姐姐說是另外的食物,關姐姐是地球星的主人,跟我爸爸是朋友,你們看,這是新的兩種食物哦,這叫花生酥、這是湯圓。”
他跟朋友們炫耀。
“哇,這是什么味道的,會比水煮花生好吃嗎?”
幾個小孩雖然隔著網絡,離得也遠,但仍是情不自禁的探頭往前伸。
一個小女孩催促:
“高匯遠,你快吃吃呢。”
高匯遠調整攝像頭,又問:
“你們想看我先吃哪個?”
那小女孩道:
“花生酥。”
“花生酥。”
“花生酥。”
小孩們也有從眾心理,一旦有人開始先提出了花生酥,其他人隨即也希望高匯遠先吃花生酥。
高匯遠應了一聲,低頭看向花生酥。
這花生酥一碟共有四塊,每塊約小孩巴掌長,兩指寬,一厘米左右的厚度。
小孩在同學注視下,拿起一塊花生酥,放進了嘴中。
入口的剎那,一股令人愉快的甜味已經令小孩口水泛濫。
他眼睛一亮,身體違背了自己的意志,牙齒用力一咬——喀嚓。
脆響聲里,那花生酥果然輕易被咬開了。
糖塊在牙齒力量之下被破開,與內里堅果一并混合。
花生的香氣、糖的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極致的美味兒,給了未來星高匯遠小朋友極大的驚喜。
“我的天哪!”
他發出嘆息聲:
“好好吃啊,我再也不想吃水煮花生了,我喜歡吃糖!”
小孩的表情無法偽裝,他露出的驚喜之色令得視頻另一端的其他幾個小孩瞬間沉默。
花生酥的焦脆發出的響聲誘惑著幾個小孩,令得幾個小孩要哭了。
“我媽沒搶到酒店預定資格。”
“我也想吃花生酥。”
幾個小孩七嘴八舌的道。
小女孩吞了口唾沫:
“高匯遠,花生酥是什么味道的?”
高匯遠道:
“好甜啊,很甜,比甜味劑好吃,好甜,脆脆的,很香,里面有脆脆的香香的東西,關姐姐說是新植株,好好吃啊,我喜歡關姐姐,我要讓我爸把花生酥買下來。”
“……”
一旁高沁苦笑。
早前的地球星不值錢,可隨著關遺珠將許多珍稀植株一復蘇后,他是買不起地球星的。
別說買不起地球星,每樣食物版權價格都是水漲船高。
幸虧當時銀河星先下手為強,提前買斷了合作資格,并且付了版權費用,如今愿意捧著錢向關遺珠購買植株使用權的商家大把,銀河星要是現在得到消息,可能拿著錢都找不到門路。
高沁等兒子拍完了照,這才將自己的酒挪到了面前,同時挪過來的還有那一碟咸酥花生。
雖說名稱都是叫‘酥花生’,但是咸酥花生可與花生酥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產物。
咸酥花生是關遺珠以面粉調味,將整顆花生米裹在其中,再以油炸而出的食物。
吃進嘴里咸香酥脆,與花生酥的味道又不相同。
高沁在喝酒之前,看到兒子吃得很美,情不自禁也伸手撈了一塊花生酥放進嘴中。
高匯遠一時不察,被父親偷了一塊食物,怔愣之下馬上要破防,正要張嘴大哭,眼角余光就看到林靜平已經將手舉起來了。
如果當著同學的面,他被媽媽打了,假期之后可沒臉去上學了。
嚎哭聲立即啞在喉間,高匯遠強忍委屈,說道:
“爸爸,你怎么偷吃我的食物?”
“什么叫偷吃?”
林靜平不滿意的道:
“我們一共點了三份,大家都有品嘗的權利。”
說完,她也拿了一塊花生酥。
高匯遠眼睜睜的看著林靜平將這一塊花生酥吃下,心痛如絞的聽著林靜平嚼糖時發出的清脆聲響,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神情。
好在幾個同學的注意力并沒有在高沁夫婦取糖的動作上,小孩們的目光又看向了另外的食品:湯圓。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喊:
“高匯遠、高匯遠。”
高匯遠立即收起委屈的神情,連忙將剩余的兩碟花生糖圈到自己的面前。
他一面圈,一面看父母臉色,見到林靜平眉梢一豎,又肉痛的分出去一碟。
林靜平的表情變得平和。
“那個是湯圓嗎?”
高匯遠護住了食物,這才恢復了專業小吃播的冷靜:
“關姐姐說叫湯圓。”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算完全的湯圓。
關遺珠以糯米粉搓圓,內里包白糖花生的內餡,煮熟后以香熟的黃豆粉沾裹。
視頻外的幾個小孩看不出端倪,但高匯遠卻能聞到食物的香氣。
“吃湯圓吧。”
幾個小孩同時喊。
每個湯圓約雞蛋大小,高匯遠拿勺子舀起其中一個湯圓,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這一咬之下,小孩的眼睛立即亮晶晶的。
“軟軟糯糯的,口感很奇妙。”
高匯遠似模似樣的點評:
“嚼著的口感像膠條,但是很香、很甜,里面有餡。”他獻寶似的將剩余的半個湯圓遞到鏡頭面前:
“你們看。”
湯圓的斷裂面留下小孩的整齊牙印。
除了最外頭層的黃豆粉外,里面有一層薄薄的、白得透明的湯圓皮,內里包裹著香甜的花生碎。
一咀嚼,花生的酥香、蔗糖的甜、糯米的口感融合在一起,形成絕妙的滋味。
“太好吃啦。”
高匯遠一喊完,立即捂住了嘴,警惕的看向父母。
果不其然,高沁、林靜平聽他這樣一說,立即也都各自伸了手來,將碟子里的湯圓各挾走一個。
“……”
高匯遠化悲憤為食欲,努力將剩余的半個丸子全塞進嘴中,繼而把碟子里剩下的唯一一個丸子也舀進了勺中。
……
小孩唧唧喳喳的邊吃邊與同學閑聊,而兩個大人在初始品嘗了兩種新上的食物后,轉而吃起自己點的餐食。
高沁的主要興趣還是放在酒上。
地球星的酒壺是特制,內里約裝了80毫升的酒,同時配備了一個小酒杯。
高沁一開始看著酒杯,還覺得太小,不夠一口的份量。
他提壺倒了八分滿,酒香氣揮發出來,引得一旁的林靜平也扭過頭來,對這一壺酒生出興趣。
“嘗嘗?”
高沁比兒子大方,見老婆眼睛發亮,便舉杯遞給了她。
林靜平也不客氣,就著他的手一口將杯中的酒喝進了嘴里。
入口的剎那,酒水清冽冰涼,接著又化為一團被烈火包裹的寒冰。
特殊的酒香在她唇齒間化開,她情不自禁的咽進喉中,那熱氣一路往下,很快將她整個身體點燃。
接著這股熱氣順著她食道往上走,化為一團包裹著酒香的烈火,隨著她的吐氣噴出呼吸道。
“好酒!”
林靜平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一喊完后,她像是卸了勁,手腳酥麻放松,緊繃的肩頸松懈下來,她身體往后一靠,平時懶得動的腦子此時格外靈活,十多年前,她跟高沁兩夫妻才結婚、創業的種種涌上她的心頭。
“老公,你記得有一年,我倆當時才成立食品公司那會兒,為了引進一種食材,求助于——”
林靜平雙頰微紅,眼睛又亮又溫柔,看著高沁的眼神,仿佛回到了當初二人共同拼搏之時。
她性格強悍又內斂,近些年來,公司上正軌后,她處于半放手的階段,專心陪伴兒子、照顧家庭,很少再說起當初二人一起工作時的情景。
高沁見她罕見流露出這模樣,心中既感慨又喜歡。
林靜平的反應肯定是跟酒有關系。
他也為自己倒了一杯,緩慢品嘗,與妻子回憶起當年往事。
酒逢知己千杯少。
夫妻既是愛人也同樣是風雨同舟的知己,兩人邊喝酒邊聊,配一小份咸酥花生,一小壺酒剛好見底。
二人共分一壺酒,份量恰到好處,既是微熏,也不至于酩酊大醉。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這一批預定的游客依依不舍的起身離去。
……